坚强自愈:亲历父杀母后,我来缝合两个血海深仇的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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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强自愈:亲历父杀母后,我来缝合两个血海深仇的家(下)

时间:2016-12-14 08:04:32 《知音月末版》 作者:中子
    [前情提要]2016年11月下半月版第32期上,我们为你讲述了一个悲情女孩亲眼目睹爸爸杀死妈妈之后,不仅要承受丧母之痛,还要面对成人间复杂的人性纠葛的故事。作为唯一的目击证人,奶奶家屡次劝她作伪证“救”爸爸,外婆家却激烈反对!一场亲情与道义的拉锯战拉开帷幕,女孩最终会妥协吗?而以女孩为纽带的两家人最终将走向何方?下面,为您继续讲述这个故事——拒作伪证!世俗世界里自有孩子的纯真坚守下午,李梦瑶一个人在里屋休息,有人给刘丽打电话,只听刘丽在电话里小声和对方说:“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了,一点不为她爸爸着想。再说,如果赔偿的话,拿啥给啊……”李梦瑶心里一颤:他们竟这样现实!晚上吃饭时,徐明珍没像中午那样给李梦瑶夹菜,刘丽只顾自己吃饭,气氛很尴尬。李梦瑶没有胃口,不想吃。刘丽说:“吃吧,吃饱之后再好好想想……”徐明珍随声附和:“你爸的生死,现在可全在你的手上了——”两个人一唱一和,让李梦瑶感到无比憋屈,她“哇”的一声哭了,一个人跑了出去!李刚赶紧跟出去。憋闷已久的李梦瑶决定一吐为快:“妈妈死得很无辜!如果我按你们说的做了,我会一辈子活在自责之中!我会觉得对不起我妈!叔叔,我这样做错了吗?”说完,她扑到李刚怀里,放声大哭……抱着因饱受折磨已不堪一击的侄女,李刚也觉得一再逼迫孩子作伪证很残忍,但一想到侄女是掌握哥哥“生杀大权”的唯一希望,人性的自私再次占据上风,他硬着头皮说:“孩子,爸爸只有一个,能帮就帮吧……”李刚的回答让小梦瑶更加沉重纠结,哭得更厉害了!当晚,李梦瑶一夜无眠。往事像放电影一样,在她眼前不断闪现:读小学时,同桌找茬和同学打架,老师调查时,她为了同桌而说谎。沈春莲知道后,严厉批评她:“做人要诚实,袒护同桌实际是在害他……”突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李梦瑶用力咬破手指,疼痛蔓延全身!那一刻,她逐渐清醒和坚定:既然十指连心,那么伤害哪个都会疼痛,那就不要袒护了……7月3日,李梦瑶刚吃完早饭,突然接到外婆打来的电话:“你奶奶他们有没有让你做什么?”李梦瑶走到屋外,如实相告。刘桂芬气愤难当,她告诉李梦瑶:“我就知道他们家会这样。孩子,别听他们的,自古以来杀人偿命,他们为了救那个杀人犯,连做人的良心都不要了……”李梦瑶说:“姥姥,你放心吧,我会做好的……”谁知,一个小时之后,刘桂芬竟不顾身体还没复原,打车来到徐明珍家!一进屋,刘桂芬因为站不稳险些跌倒,她颤抖着对徐明珍说:“你儿子杀了人还想不负责任!你们还有没有人性了……”徐明珍被抢白了一顿,由于理亏,一句话也说不出!刘桂芬走后,徐明珍对李梦瑶说:“你怎么把这件事告诉你姥姥了?你咋不知道远近呢?记住,你是李家的骨血,你要听奶奶的!”听奶奶这么说,李梦瑶再也控制不住,她“扑通”一声跪在徐明珍面前,未语泪先流:“爷爷,奶奶,我爸爸是你们的骨肉,可是,我妈妈也是姥姥姥爷的骨肉!爸爸既然杀了我妈,就要承担后果。否则,这世上还有公理吗?我上网查了,如果我作伪证,不仅救不了我爸,而且我还要承担法律责任……”徐明珍先是一愣,然后激动地说:“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我已经老了,以后你怎么生活?再说了,哪有亲生女儿这么狠心的……”听了这话,李梦瑶的心里针扎一般难受……因为过度激动,傍晚时分,李梦瑶突然发起了40度高烧,说胡话,不断呼唤着妈妈……一家人吓坏了。刘丽赶紧找来医生,医生给李梦瑶开了药,打上了吊瓶。当晚,李刚和徐明珍守在李梦瑶的身边,不停地用湿毛巾给她擦着太阳穴,一夜没有合眼。天快亮时,李刚对徐明珍说:“妈,公道自在人心,不要难为孩子了。7月4日清晨,李梦瑶体温降了下来。看到孙女清醒过来,一夜没睡的徐明珍抱着李梦瑶,失声痛哭。就在家人吃早饭时,忽然从院外走进一个人,正是失踪了6天的李晋!那一刻,徐明珍疯了般跑出门外;而李梦瑶,却在看到爸爸后把里屋的门紧紧关严,双手抱在胸前,不住地哆嗦……原来,李晋亲手杀了妻子之后,连夜逃到了老家江边的庄稼地里。因为紧张和恐惧,那把菜刀他一直拿在手里!他决定,如果妻子埋在这里,他就自杀在妻子坟前!那几天,饿了,他就吃青草和地里没成熟的玉米;渴了,就到江边喝点江水。然而,李晋在庄稼地里躲了5天5夜,也没等到妻子的灵柩。杀了妻子,也看不到女儿,李晋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夜里,听着蚊虫的叫声,每一声都仿似绝唱!他最终决定自首……李晋给父母跪下:“爸,妈,我错了……”他告诉父母,看一眼孩子,然后便自首。可是,梦瑶躲在里屋,就是不开门。直到爷爷流着泪说:“好孙女,你出来让你爸爸看一眼吧……”为了不让爷爷伤心,许久,门开了,李晋上前紧紧抱住李梦瑶。而李梦瑶始终不说一句话……李晋泪流满面,对女儿说:“孩子,爸爸对不起你,你恨爸爸吧!”随后,李晋在父亲的陪伴下归案自首。阳光向善!原谅别人才是对自己的救赎李晋归案后,警方再次对相关证人进行了问讯,李梦瑶如实叙述了爸爸杀死妈妈的整个过程,对于女儿的证言,李晋供认属实。此前,因为一直想要坚持正义、将真相暴露在阳光下的李梦瑶,心里提着一股跟家人“斗争”的劲。但是,当爸爸自首后,李梦瑶并没有轻松和释然。她仿佛被掏空了一样,每天呆在房间里不出门,甚至不吃不喝不说话,谁也不理,晚上经常被噩梦惊醒大哭不止……见侄女难以走出梦魇,李刚也非常难过和揪心,便把她接到自己家里照顾:每天给她讲一个逆境中坚强对抗命运的名人故事;让妻子刘丽陪伴她睡觉;带她到野外踏青、晒太阳;并带她去看心理医生,接受专业的疏导和治疗……渐渐地,李梦瑶好些了。2015年8月,李梦瑶收到本市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她把通知书复印一份,在李刚的陪同下,来到沈春莲坟前。李梦瑶跪在妈妈坟前,哭着说:“妈妈,我考了好成绩,你看到了吗?我一定会成为你期待的好女儿……”李刚眼眶也湿了,他同样跪在沈春莲坟前许诺:“嫂子,我替我哥来给你赔罪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梦瑶拉扯成人,她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好孩子!”开学后,李梦瑶进入了新的环境,尽管她很努力让自己好起来,可是,只要一闭上眼睛,往事就会浮现在眼前,而且,晚上整宿睡不着觉。有一次,语文课上,老师讲到一篇有关母爱的文章,李梦瑶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妈妈临死前的惨状,她浑身颤抖,控制不住在课堂上抽泣起来。老师和同学都惊呆了,不顾上课纷纷围上去,询问她怎么了。李梦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泪流不止。母亲节前夕,语文老师给大家布置了一篇写母亲的文章。一直沉浸在痛苦中的李梦瑶,流着泪写了父母的故事。老师们知道后,纷纷对李梦瑶给予关心。班主任鼓励她说:“你做得对!能够暴露在阳光下的真相,一定能够救赎心灵,催人向上!”从那以后,李梦瑶的老师和同学纷纷帮助她走出阴影。学校里有心理咨询室,心理老师主动定期帮李梦瑶做心理干预。李梦瑶知道,别人的劝慰需要通过自己坚强坦然地面对才能起作用。此后,每逢心情不好想妈妈时,她就会对着镜子,挤出一丝笑容,然后告诉自己:妈妈在天上看着你呢,她希望你快乐幸福,李梦瑶,你一定要坚强!法庭在审理该案过程中,采纳了李晋女儿李梦瑶的证言,案情很快厘清。2016年3月23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当庭宣判,判处李晋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另有自首情节,从轻处罚,缓期2年执行。法庭上,李晋表示完全服从,不上诉。当提到李晋从来没有发现沈春莲出轨的证据,这多年来只是怀疑妻子。那一刻,李梦瑶失声痛哭:妈妈,竟因为莫须有的“出轨”惨遭爸爸杀害!妈妈,你用血换来了这迟来的清白,妈妈,你安息吧!2016年5月2日,恰逢李梦瑶放假。徐明珍老两口和李刚去看望李晋。走之前,他们一同把目光聚集到了梦瑶身上。可是,李梦瑶心里还有结。这个假期,李梦瑶决定去姥姥家住。李梦瑶说:“姥姥,咱可不可以就想妈妈,不恨爸爸?”刘桂芬看了一眼梦瑶,没有说话。梦瑶接着说,“法律给了咱们公道,我们都站在了正义的立场上,这就行了!虽然我没了妈妈,可是我有姥姥;虽然你没了闺女,可是你有我啊……”听到这里,刘桂芬禁不住失声痛哭!年仅15岁的外孙女承受了比所有人都大的心理压力,可她却关心开导自己!刘桂芬既难过又心疼……见徐明珍一家对李梦瑶很好,刘桂芬慢慢放下了,接受了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解,在民事赔偿方面,由最初的60多万,降到20多万。然而,因为没钱,徐明珍一家只赔了丧葬费2万多,刘桂芬没有上诉。为了减轻刘桂芬的痛苦,李梦瑶的舅舅沈力打算把母亲接到自己工作的地方。5月28日,李梦瑶回家对徐明珍说:“奶奶,孩子犯错了,作为父母是不是应该给对方道歉?”徐明珍说:“那是应该的。”李梦瑶又说:“你的儿子杀了别人家的女儿,你是不是应该道个歉?”徐明珍一愣。发生了那么多事,两家都心存芥蒂,还从来没说过“对不起”!李梦瑶接着说:“奶奶,我永远是你们的孙女,李家的血脉。可我希望你和我姥姥和好。我姥姥就要去我舅舅家了,以后可能在那定居了。走之前,你给她打个电话吧。”徐明珍觉得在理,毕竟,曾经是亲家!而且,在民事赔偿方面,刘桂芬的让步,也让她感动……颤抖着双手,徐明珍拨通了电话……2016年暑假,在狱中服刑的李晋,给女儿写了一封“悔过书”,信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尽后悔,他希望女儿能够“早日走出混蛋爸爸带给你的梦魇……”读着爸爸这封“悔过书”,李梦瑶眼泪倾泻而下,她既难过心酸,又有些欣慰……但她始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爸爸。2016年9月李梦瑶开学前,刘桂芬和她通电话时,终于吞吞吐吐地问:“你去监狱了吗?”那一刻,李梦瑶不知该如何作答。李梦瑶决定,今年的国庆节,要去监狱探望爸爸。当刘桂芬问她见了爸爸说什么时,李梦瑶说,第一句话就是:“爸爸,好好改造,我等你……”(鉴于可以理解的原因,本文人物均为化名)编辑/宋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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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美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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