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村的倔强人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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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村的倔强人生(一)

时间:2016-07-16 22:34:01 作者:西藏小战士

    本系列文章以真实人物为原型,真实记录父亲和众乡亲的生活,通过人物命运和1955年至今期间几十年来生活中的起伏变化,还原一个真实的西部农村和一群朴实农民的倔强生活。此文是作者第一次提笔撰写此类文章,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诚请各位读者和前辈们批评指正,指导写好本系列文章,在此先行致谢。

    一九五五年五月十九日,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日子,天黑得就像要掉下来一样,细雨如牛毛无声无息地飘落。连下了7天了,门口的土路已经被过往行人和牲口踩得稀烂,大人踩上去都会陷到连二杆,小孩就根本没法在上面走了。

    今年的收成又老火了,生产队长陈大炮叹息着,不时抱着大水烟袋,叭叭抽上几口。这正是水稻杨花的季节,最忌讳的就是下雨,雨水过多将严重影响水稻灌浆,收回来的就是没有米的谷壳,喂鸡都不吃。

    一季欠收,全年挨饿,这两年,7队的社员们日子就没过撑头过。

    这是个西部山区典型的农村,全生产队67户人家,成蛇型沿一条没名的山丘分布着。大多数房子都背山而建,这在风水学上叫有靠山,预示家里能得到好运相助。也有一些人家以姓为单位,聚在一起修建房屋,便被外人贯以某某湾、某某沟、某某坝。7队在当地规模不算大,只有2个这样的称呼——武家坝和童家湾。

    童家湾现有3户人家。其实原来只有2户,是这个湾里的霸主,久而久之,便被人称为童家湾。这是7队掉得最远的一个湾了,平时除了做活路,少有人往这边走,2户同祖同宗的人家,便是童老大和童四瞎子。两家房子挨着房子,虽然平时也有些争吵,但关系还算融洽。后来6队的伍姓一家搬了进来,在离童四瞎子家50米的地方修了房子,从此童家湾便有了3户人家。

    虽然3家人挨得都很近,但除了一起出工参加生产队集体生产,平时都少有来往。在那肚子都填不饱的时候,大家都衣衫褴褛、面如土色、骨瘦如材,2个杆杆支个老壳,有气无力的在这个偏远得没有谁注意的小山沟沟里艰难地活着,除了活命,其它事情能不做就尽量不做。

    四瞎子穿着补满了补丁的衣服和被踩烂得只剩半截底子的布鞋,坐在凸凹不平的门槛上,面无表情地抽着菜叶子烟。之所以叫菜叶子烟,是因为这根本不是烟叶卷的,而是用晒干的菜叶子卷成的,味道极其辛辣呛人。生产队不种土烟,家穷没钱买烟叶的烟鬼们,也只好这样过过烟瘾了。茅草屋已经破烂不堪,房顶上被几只该死的耗子钻出好几个洞,外头下大雨,屋头也在滴滴答答地下着,整个堂屋都过了水,被踩出了稀泥坑。

    透过破烂的篾块壁子,四瞎子看到自己婆娘正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捉虱子。这狗日的虱子烦死个人,昨晚上咬得婆娘一夜都滚来滚起,没睡好觉。那怀了10个月的大肚子,像个球一样随着她也滚来滚去。四瞎子皮厚,虽然自己身上被虱子咬得直痒痒,他也懒得管它,抠几下又继续睡了。

    “四瞎子,你婆娘咋还不生呢?这都多久了,我看她肚子都快要胀爆了。”童大娘透过烂壁子看到四瞎子坐在门口又在抽菜叶子,没话找话地说到,“你那菜叶子也要少抽哦,你大老汉就是这样抽死了的!那东西抽多了辣心子!”

    “要得!”四瞎子回应到,心里却想不抽这菜叶子,该死还不是要死,这烂命多活一天就多受一天罪。

    四瞎子不是他的本名,原名叫童国中,其实就是中国倒过来用的,在哪个读完小学都算村里大文化人的年代里,大字不识的农村人,能想出这样的名字,那也算是头脑灵活的了。四瞎子14岁那年,听说国民党兵又要来抓壮丁到东北去,他是家里一的男丁,加上前几次抓走的壮丁没一个是活着回来的,家里人都怕得要命。

    四瞎子老汉去找了几次当官的,也送了几只鸡,还讲了一大堆原因,希望能得到关照,莫把家里传香火的娃儿抓走了。当官的正眼都没看他一样:“党国需要,只要按排到你家里了,抗命就是死罪,一样活不成!”在旧社会,贫农的命贱得不如一条狗,完全不由自己掌握,求谁也没用。

    事没办成,还搭上几只大母鸡,四瞎子的老汉恨死了这群狗官了。

    四瞎子偏不信这个邪,在向6队一位曾在保安团当过兵的老头请教些机密问题后,偷偷找来娘纳鞋底的大针,烧红了往右眼球狠狠扎了进去。

    瞎了!从此落了个四瞎子的名字。久而久之,竟把本名也搞忘了。后来,国民党也没来这个地方抓壮丁,大家都说四瞎子这眼睛白瞎球了。

    “四瞎子,我是不是要生了!”听到婆娘在屋头这样大喊,四瞎子正在不紧不慢地卷第3根菜叶子烟,头都没有回一下:“这几天你都说了多少次要生了,每次都哄老子!”

    这是四瞎子婆娘生的第3个娃儿了,前两个都是丫头,老大养到2岁生病死了,老二不到一周又咽气了,他常指到天老爷骂:“狗日的见不得老子没死在战场上,非要让老子绝后唛!老子日你先人板板!”

    屋里头声音越来越大,四瞎子这才回过头,看到自己婆娘已经把裤子脱了下来,咬着被子叉着腿,这才紧张了起来。赶紧叫大娘过来帮忙。

    擦血水的草纸和剪肚脐的剪刀,早就准备好了,四瞎子赶紧跑到灶屋里去洗胎的热水。老家有个习俗,妇儿生娃儿自己的男人是不能在边上看的,看了不吉利,会走霉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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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美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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