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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2016-04-09 13:05:48 《女友·家园》 作者:文 薇薇安 插画 刘倩 编辑 肖菲
    文 薇薇安 插画 刘倩 编辑 肖菲

    像往常一样,落日的余晖打在阳台上。阳台西向,仅容得下一张小地桌、两个蒲团,多年前被粉刷成藏红色的墙吸饱了阳光,夜幕初降时依然温热。周洋也不记得有多少次,她像现在这样,下班回来路过楼下面馆,打包一份上来,端着碗盘腿坐在蒲团上吃,吃完面靠墙伸个懒腰,舒服得要死。

    小桌上的手机信息提示灯一闪一闪,像夜色里的萤火虫。周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抬头看看夜空,隐约嗅到了空气中的花香。她撑着身子站起来,把小桌子和蒲团从阳台上搬进房间里,随手将阳台的门锁好。这样就不怕夜里来雨了,今晚她又不在家。

    周洋打开柜子,轻车熟路地拽出一个包。这几年早已不流行这种软塌塌的大袋子,淘宝卖疯了的都是果冻色的贝壳包,流苏飘散的机车包,还有小手包什么的,这些款式周洋也都有,只是上面没有名牌的LOGO。她还特意查过这些名目的来历,像什么小香包的内格是当年出入上流社会的名媛用来藏纸条的,降落伞包是Miumiu小姐为了纪念为她坠机的情人……

    要是我能成为一个设计师,该给这个软塌塌的布袋子背包起个什么名字呢?周洋想,总不能直白地称呼为“外出过夜包”吧。这只袋子心里有数,只有它的主人外出过夜才轮得上它登场。它被拎在一只手里,来回穿行于房间和洗手间,另一只手不断地把内衣、梳子、口红喂到它嘴里,必不可少的还有钱包、太阳镜、风筒、充电器、钥匙、巧克力、口香糖以及安全套。

    “砰”地一声关上门,再用钥匙哗啦哗啦地锁好,周洋背着袋子疾步下楼了。晚上十点,这座老旧的城市散发着轻柔的呼吸,周洋踩着人行道上的花丛树影向轻轨的方向走去。她喜欢这个站名,香樟路。起初她在这一站上车时很不解,这座城市连一棵香樟树都没有,何来的香樟路呢?次数多了,她早已释怀。后海没有海,炸灌肠不是肠,老婆饼里也吃不出老婆,谁规定香樟路就一定要种满了香樟树呢。

    轻轨的速度很慢,周洋要坐七站。她坐在窗边,搭乘慢火车一样看着窗外流动的一景一物,车厢里偶尔有年轻的情侣窃窃私语,女孩啪地一声打在男孩身上。周洋从不侧目去看,很过来人地浅笑着脸朝窗外,车厢驶进地下通道,窗子成了镜子,映照出她的表情;两边皆是树木时,她知道这是远离市区了,车厢马上要载她进入梦游一般的秘境。她没有一次不是心怀悸动地走入通往秘境的夜晚,搭乘这辆人烟稀少的轻轨列车,穿行过闹市,地下,树林,抵达近郊的外国语学院。像一个贪玩晚归的女学生,在校外的超市买几罐啤酒,喂到深不见底的布包包里。她闭上眼睛都能准确无误地走过紫藤花架长廊,走过荷花池上的石桥,走过一片草坪,走进留学生公寓——属于她的秘密花园里,住着一个异国情人,等待着另一个自己。

    周洋有十几年没坐过这样的慢车了,绿皮火车古董一样等候着她们几个。她们要去一个小镇参加同事在老家举行的婚礼,住一晚再返城。大家热闹地商议半天,决定坐火车前往,免得喝完喜酒回来找不出个开车的人选。三个女人踏上列车就后悔了,她们衣着华丽地站在车厢交界处,好一会儿才适应了车厢内部的光线,在其他旅客的注目礼中找到位子坐下,鼻腔里充斥着长途慢车上烟草与汗液混浊的气味。

    小悠叹了口气说,四个小时可真难熬啊。吕冰冰皱着眉头对周洋说,赶紧把窗帘拉上,好刺眼!乘务员拿着水壶经过时,她又急躁地说,哎你们能不能把空调打开啊,好闷哦,车窗打开透透气也行啊!乘务员面无表情地说,车开起来就好了。周洋沉默着,沉默地怀念着属于她的慢夜车。

    小悠翻着手机里的相册,我可怜的娃啊,这两天丢给奶奶带,估计广场舞都学会了。我好不容易有个理由出城两天,火车还没开就想孩子了。吕冰冰接过话,哎我说你能不能别走到哪儿都端着手机,生怕不知道你当妈是怎么的?你是妈,我们可不是啊,你别影响我跟周洋有艳遇啊!说完,她四下看看,目光定格在头顶的行李架上,那些灰头土脸的尼龙丝袋子,黑色的帆布大包一字排开。吕冰冰说,我的妈呀,我得给这个行李架拍个照发到朋友圈,再配上一句话:老天保佑这些行李的主人不要过来跟我搭讪!三个人朗声大笑起来。

    笑够了,吕冰冰一本正经地说,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宣布。小悠说,你们的事……?不是,她说。周洋也沉不住气了,到底什么事啊?吕冰冰说,项目一时半会儿开不了工,咱们项目部闲了大半年了,各项支出都不少,总公司那边决定,让咱们年底解散。见小悠和周洋都蔫儿了,她又说,这事儿,目前除了几个高层,就咱们三个知道。

    吕冰冰是个直肠子,她主要是想把这个信息透露给周洋,因为小悠衣食无忧,老公早就劝她回家当全职太太,婆婆催她追生二胎,对于小悠来说,工作仅仅是她锦上添花的道具,她每个月的收入要是给她家的阿姨付工资,余钱只够买个甜筒。

    一直纠结要不要辞职回家,这下好了,再有几个月就被下岗了,小悠说。以前还能剩个甜筒,那也是尊严啊,以后只怕买根冰棍的钱都得向老公伸手要了。吕冰冰说,你们家不是你管钱吗?是啊,小悠说,管钱的是财务,动一分都得听老板的。她苦笑了一下,你们俩呢?要是找工作的话,现在就得留意着了,拖到年底的话,没什么好职位招人,想离职的人也等着拿完年终奖再走。

    吕冰冰看着堆满矿泉水瓶和果皮的小桌子说,总监让我先别声张,到时候帮我安排到他朋友的公司去,待遇……应该跟现在差不多,我们俩来往也不用这么偷偷摸摸了。犯愁的只有周洋,一个有老公养,一个有人铺好了后路。她总不能跟吕冰冰说,能不能让总监也把我安排到他朋友的公司去?刚刚冰冰谈到“待遇”时小小的停顿,已经让周洋敏感地意识到,待遇……多半会比现在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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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美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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