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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的菜和汤

作者:桃乐不丝 2016-03-09 15:18 来源: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那天他没出门买菜,只能炒了蛋炒饭,晚上下了面条。门口的人不时会敲门,也瞒不过老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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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仲明住在矿业小区已有二十五年,儿子在这里上的小学,也是在这里,由他和老伴擦洗,入殓。

小区最早整洁明净,楼前有球场,有花坛,里面栽的是最常见的松树、栀子,但株株精神。那时小区出入都是熟脸,拎一兜鸡蛋从大门进来,到家时总要送出去几只。

后来小区渐渐破败,老熟人们有的死,有的随儿女搬走,房子大都租了出去,一年房客换几轮,来不及打交道。赵仲明用轮椅将老伴从医院推回来的那天,吃力地搬她上二楼,有人从楼上下来,站在转角等他过去,并未搭把手。

赵仲明起初不习惯,进出都带着一腔悲愤落寞,他跟门房老孙说,伤感呦。老孙说他已经习惯了,坐在大门口,天天看到进进出出的人都是冷脸。

赵仲明摇头叹息,给老伴擦擦流出来的口水,托付老孙帮忙照看她半个小时,然后拉着超市洗衣粉做活动送的小拖车去附近的菜市场。

芹菜香椿空心菜,豆腐千张海带丝,偶尔买蛋买肉。有时老孙打量他的拖车,他就解释说自己和老伴年龄都大了,高脂高蛋白的东西吃不了。

他不和老孙说他每月打到卡上的工资才多少,老伴要吃多少钱的药,也不说他每月还得存一笔钱留给自己和老伴的后事用,大家是多少年的老熟人,知根知底,反而开不了口说这些。

也不是每天买菜时都能将老伴背下去让老孙照看,比如下雨,比如太阳太大,他就只能将老伴留在家。家里的大门前两年刚换成了新的防盗门,号称是最高级别的防盗。

那时儿子大学毕业,找到工作,赵仲明和老伴一高兴,就换了门,说是从进门起就是新气象。等儿子要带女朋友回家时,他们再换掉沙发,换掉电视,或者干脆把房子重装一装。

后来赵仲明有时会想,还好当时儿子还没女朋友,他们把这些计划缓了缓,不然后来儿子出事,老伴又进医院,就没有真金白银可用了。

防盗门现在反倒叫赵仲明不放心,门太厚,隔音太好,他不在家时如果老伴出了事没人发现得了。所以他去旧货市场,花一百零八块买回一组老式门。外出时,他就将里面的木板门打开,外边铁栅栏似的防盗门锁好。

如果老伴摔了,或是要喊救命,也许门外经过的人能发现。至于防不防得住入户行窃,赵仲明现在管不着。反正无物可偷,他甚至想,入户的窃贼也许还能帮他和老伴完成那个他们现在还下不了狠心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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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时候,对门搬来了两个年轻姑娘。赵仲明现在看到年轻人,总要在心里想一想,儿子要在,该跟他们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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