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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上)

作者:刘蓝之 2016-02-23 19:51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她不符合大众审美标准,可我却觉得她很好,天然去雕饰。我喜欢她,这是个一开始就注定要藏在心里的秘密。

时隔多年,我还是没能忘了蓝之。虽然我们彼此的生命不过像是漫长无尽头的两条数轴,在暗暗地孤独度过人生的头十几年之后,相交于原点,匆匆几瞥,又各自以其应有的姿态继续流淌,永无再相逢的可能。但或许是青春的光华确实过于短暂,又或许是我的人生在遇到蓝之之前,以及与蓝之分别之后,都寂寥如平静死水,再泛不起一丝波澜。以至于每每在无边深夜之中,辗转反侧之际,与蓝之相伴的日子,还有她的音容样貌总会不由自主地浮现于脑海里,犹如细小石砾扎进河蚌的柔软肌肉,慢慢磨平磨光,成了圆润清明的珍珠,再于某个寂静无人知的时刻,自我的眼角落下。

蓝之,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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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蓝之是在九月,初二开学,秋老虎在江南小城里肆虐,天空低沉,雨水落下两滴便又不情愿地收了回去,蜻蜓大面积地飞过,一片闷热。偏偏学校又勒令全校师生坐在主席台下举办开学典礼,我只好拿着一本厚厚的数学书、拖着板凳坐在班级最后,多亏书本津津有味,一切还不赖。

蓝之是转校生,找不到路,自然迟到,匆忙在我身边坐下。好在我瘦,否则两人哪里可以挤下一个板凳。只见她用校服衣袖擦汗,一点不够温柔,可是抬手间我还是闻到了女孩子独有的淡淡奶香气味。待班长巡视离开,她一把扯下我的书皮,“呵,《诛仙》,我就知道课本哪里这么厚。”

我瞪她一眼,那是我第一次见蓝之,当然绝非倾国倾城之色,脸圆肤白,放在唐朝或许算是个中上之姿。可惜这个时代,人人都想有张巴掌脸,她自然不符合大众的审美标准。可我却觉得她很好,天然去雕饰。我喜欢她,这是个一开始就注定要藏在心里的秘密。

“带我一起看,否则立刻举报你。”

我无奈,缴械投降,将书搭在两人的大腿间,她要从头开始看,我不愿,给她讲剧情,她又不听,执拗地把书翻到第一页。我便觉得无聊,四处张望。

主席台上不知是哪个老师在发言,手中A4纸举得老高,遮住了整张脸。许是缺乏经验,说起话来脱音严重,又因为是女老师,声音高亢尖锐,听得耳朵极为不舒服,许多人已昏昏入睡,“在这个金秋送爽、桂花飘香的季节……”

我将耳朵悄悄凑到蓝之耳边,“我打赌,她肯定每年都是这么说。”

过了好半天,她才抬起头,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前方,点点头,口气语重心长,“我妈那稿子还是我小学四年级给她写的。”

我愣住,只见她得意地仰起脸,大约这就是所谓注定的孽缘。

那日我们闹得太凶,书被没收,她一人揽下,课间去办公室,几分钟后便带书而回。我大惊,问她如何做到。她朝我邪魅一笑,“我说我看小说是为了提升写作水平。”

我笑绝,这等胡话,谁会信。她却耸耸肩,将厚厚的书扔到我的怀中,转身回去大声念英语,故意念得像日本语,阴阳怪调。过了半天,她戳我,问我芳名。

她笑我名字“林无忧”三字除去姓氏与我整个人一样浑身上下透着股俗气,我则回讥“刘蓝之”三字实在太过矫情,小心落得个与刘兰芝一样的惨烈下场。说完我便后悔,十四五岁,太平盛世,哪来凄苦人生。好在她只是嘟嘟嘴,摆出一副落拓表情,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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