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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婚

作者:雪吹桃源 2016-02-23 14:00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奶奶在后头嘱咐我:“要是路上有人找你说话,你记得别答应。”我“哦”了一句,然后就近在村口的池塘掬了把水,就把眉毛给洗了。

作者:行之

2003那年,我刚上初中,住在偏僻的乡下。中学在镇上,离村里有十来里的路程,我一般都是骑着小自行车去上学。

通往镇上有两条路,一条大路刚铺水泥不久,一路走转几个岔口就能到镇上。还有一条小路坑坑洼洼,七拐八绕,要经过树林、田埂、山脚,别人的村子才能去镇上,虽然麻烦,但是路程要比大路少一小半。

学校早上7点钟准时开始早自习,我一般要6点左右起床,尽快赶到镇上,吃点早点,然后赶早自习。

记得那年的冬天寒彻入骨,昼短夜长,就是到了7点,天色还是灰蒙蒙一片,6点左右,外头的光景跟半夜差不了多少。好在乡下路上人少,天黑点不要紧,骑着小自行车顺着一溜儿灰白色的水泥路就是了,时间长了眼睛也就适应了。

到了临近寒假的时候,天冷得更厉害,破晓前的水泥路上尽是鱼鳞般的冰花。自行车骑着骑着就打滑,我跟奶奶说这学是没法上了,奶奶摸摸我的头,说:“算了,你抄小路去上学吧。”然后在我的早餐钱里给我多塞了一块,算是把我安抚了。

第一天走路上学的时候,奶奶特意起了个大早,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块黄手绢,在我脑门上擦了擦,又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朝我两撇眉毛上抹。我当时就不愿意了,嫌唾沫脏,又不好直说,背着书包就出门了。奶奶在后头嘱咐我:“要是路上有人找你说话,你记得别答应。”我“哦”了一句,然后就近在村口的池塘掬了把水,就把眉毛给洗了,然后就一路小跑地上学去了。

离开了村子,然后沿着一段铁路走,钻过一段黑黝黝的桥洞,然后要绕过一大段的田埂。接着就要穿过一片小树林。小树林里就一条路,大清早根本没人。林里湿气本来就重,所以薄雾蒸腾,分外凄清。

再加那天本来就起了大雾,走着走着我就觉得有些迷路了。我摘下书包上的小电筒,照着走,没走两步,踩着一截烂木头,摔了一大跤,爬起来的时候手电筒给摔烂了。正懊悔着,突然听见“哇”的一声鸟叫,也不知是什么鸟,吓得我撒腿就跑。这一跑不要紧,结果给窜到一处坟堆里去了。

天色依旧暗得像是大半夜的时候,倒是雾气白茫茫的一片。

我寻思着要走出坟堆,这时候突然背后有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你在这儿干什么?”

是个老人的声音,真切得很,我转过头,只见一个精瘦的老头站在我的身后,穿着一身白花花的破麻布衣服,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还不肯松开,我瞧着他的脸,蜡黄一片,皮包着肉,头发和胡须都白得如雪如霜,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出奇,闪着碧绿的精光。我再看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状若鸡爪,黝黑似铁,指甲像是留了几年没修过。

我寻思着八成是遇见鬼了,想起奶奶经常跟我讲,在乡下走夜路久了难免要碰到孤魂野鬼,他们会上前找人搭话,人一说话阳气就泄露了出来,鬼就要借机上身。

要是憋着不说话,鬼见了人也是狗咬刺猬,无从下手。我一见这阵势,赶紧咬紧牙关。那老头见我不说话,又问:“小孩儿,你在这儿干什么?”我吓得都快尿裤子了,但是不知怎么的脑子却清醒得很,尤其是脑门还是有一股暖热,镇得我不至于慌了神。我还是不说话,那老头皱了皱眉头,然后眼睛里闪着碧绿的精光,盯着我的脑门使劲瞧,像是猫盯着耗子似的。

我心里就嘀咕着,他在看什么。然后就听见他开始数数“……6、7、8、9、10、11……”数得不快,越到后边越慢。我心想他对着我的脑门数数干什么。我心想管他那么多,赶紧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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