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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作者:刘蓝之 2016-02-22 21:09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若是你在这茫茫雨夜打了喷嚏,别慌忙去找感冒药,也许是因为我在想你。

小A:

多年不见,展信佳。

我是六年前坐在你斜后座的那个胖软软的女生,剪着很短很短的短发,戴着黑框眼镜,身体藏在宽松巨大的校服里面,除了上语文课,其他时候都是低着头在看自己的书。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你站起来指手画脚回答老师问题的时候,她觉得那时候的阳光打在你瘦削的侧脸上,很好看。

若是你在这茫茫雨夜打了喷嚏,别慌忙去找感冒药,也许是因为我在想你。

若是你在今夜梦里发现有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在你耳边呢喃,估计那也是因为我在想你。

为了使你听见我,我写信给你。

三年前与初中同学S一起补习数学,她指着班里的一个女生说,那就是你的女朋友。我轻轻说了一句,哦。没有多余的言语。上课途中却一直盯着她看。也没有怎么样嘛,还没有我好看呢。我在心里嘀咕。哈哈,你不要多想哦。如果你们还在一起的话,我还是祝福你的,真心实意,可昭日月。时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彼时的情感映照的是彼时的我,今天的我如果再站在你面前,大概会做的,就是朝你微笑说一声,你好,好久不见,最近好吗。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不需要为人所知的。

两年我得知C自杀的消息,那时候四月高考的二模刚刚过去,他没有考好,在家里用电线结束了生命。那一瞬间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身为他好朋友的你,该怎样承受这巨大的锥心之痛,因为即便平淡交情如我,都感到难以承受,脑袋里一整天回荡他初中时的爽朗笑容。那年的高考你果然考得不好,上了一个普通的省内一本。而我来了你曾经想来的城市。

岁月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一下子就把我们带到了二十岁的年纪,可是我还是能清晰地回忆起你的模样呢。初一刚开学的时候我就记住你了,高高瘦瘦,喜欢穿素色的短袖衬衫,露出瘦到只剩骨头的小臂,搭配长牛仔裤,彰显智慧的无框眼镜,是书里才有的文艺青年。

你和C初中时候就像是一对孪生子一样,一起骑车上学放学。甚至在中午午休的时候,会在桌子下面偷偷玩简单石头布,我曾经偷偷看着你们玩,你们在空中假装着打彼此的脸,笑得前仰后合。我羡慕你们的关系,偶尔也和你们一起走在去车棚的路上。最喜欢的是大家一起在路上讨论发生的新闻,具体的内容早已经不记得,当时的神情却历历在目,我们说着各自的观点,各自的见闻,并加以辩驳,颇有百家争鸣的意味,仔细想来,我性格的塑造很大一部分是来源于那个时候。知道吗,那时候的你,脸像孔夫子一样写满智慧,你的观点总是让我感到新颖,时至今日,我也分不清,是你说的话让我喜欢你,还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认同你说的话。

我们唯一一次单独行走也是在那条路上。我们不知为何落了单。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孤独上来。你问我有无真正的朋友。那时的我胖乎乎的,每天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写写画画,敏感自卑,害怕与人交际,觉得不会有人真心喜欢爱护自己,遂向你悲伤摇头。你笑着说,我也是。我欲问又止,你和C的关系那样好,怎么会没有朋友。你应该有自己的缘由吧。一看就是心事很多的男孩子,不然不会比周围人成长得迅速这样多。你留一句我先走了,便与我在校门口匆匆告别。我看着你的背影,在夕阳的衬托下发光发亮,由一个光球汇聚成一个小小光点,像是有翅的蝴蝶,留下掠影,孤单美好。

从那一刻我开始喜欢你。

曾经在日记本里写下关于你的大段文字,极尽全力用好看的文字描写下你的轮廓和身影,称呼你为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里第一位的A,会在深夜偷偷为自己的自卑怯弱流下眼泪,和好朋友一起谈论许久关于你,这些都是你并不得知也将不会得知的我。就好像数学课上只要抬眼望你勾着背写题目的动作就会很心安,亦或是因为你物理成绩好而拼命学物理最终还是败给自己没有理科思维的大脑。十四五岁的暗恋很简单,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想要变得更加优秀美好,这种喜欢寂静无声,只有自己一人知晓。

我的初中过得混混沌沌,你却像是一缕神奇的微光,在我迷失方向的困顿之际打过来,照亮了周围的黑暗,终于不再那么可怕。

那时候我想的不过是,和你上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这样我可以在你身边晃悠十年,那么即便不成恋人,也会成为好朋友的吧。凌晨五点起来背古文的我,那样喜滋滋地想着,并不在意自己的困倦有多沉重,望着晨曦下蒙蒙亮的模糊天色,心情愉悦,效率很高。后来我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我没有考上你上的高中,成了我生命的遗憾之一。中考之后的暑假,我常常梦见自己在考场上面对着一张空白试卷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冷汗涔涔,你坐在旁边,保持着惯常姿势,看着你的背影,我很难过,无计可施,哭得比窦娥还要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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