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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年少

作者:一/壹/1 2016-02-22 21:01 来源:一/壹/1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很多人说青春就是一场无光风月的闹剧,多少人曾欢笑,多少人曾哭泣,或许现在的我们会对过去的幼稚嗤之以鼻,却又不可否认地对当初的偏执、任性,深深

很多人说青春就是一场无光风月的闹剧,多少人曾欢笑,多少人曾哭泣,或许现在的我们会对过去的幼稚嗤之以鼻,却又不可否认地对当初的偏执、任性,深深的妒忌。

而如果说我当初学艺术是一场错误,那么我依然无悔,曾经最疯狂的抉择。

如果不是偶然间看到过去的照片,我几乎都记不起自己那时年少的模样,长长的刘海遮住自己阴郁多泪的右眼,抬头45度角自以为是的文艺,脏兮兮的校服上永远五颜六色的张狂。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干净的面容,正式的着装。我突然认不识自己了,镜中的那个男人是谁,照片上的男孩是谁,我又是谁?

究竟是从何时起,我开始明白,所谓的易泪,只不过是因为长发的刺痛;所谓的文艺,只不过是常人眼中的二逼;所谓的张狂,只不过是无知者无畏。

是当初艺考的失败么,还是从进入这所现实的大学开始,我不再对艺术提及,不再考虑除了学业外的事情。我没有海子卧轨而眠的勇气,不能孤注一掷地飞向我向往的天地,我收起了画板,烧掉了诗集,告别我所以的过去,只因,我终究是个凡人,我首先得让自己活下去。那些当初年少的梦想,只能化作一场午夜梦境。

是啊,只是梦境,艺术是何等神圣的字眼,只配出现在凡人的梦境。

可是神圣的背后,又有多少人知道其中的辛酸与不易。我曾手握画笔,在洁白的画纸上信笔由缰,任意东西。右手的小拇指永远被铅笔灰磨得发亮,箱子里永远是不断被挖空不断被填满的颜料盒;冷的时候,颜料冻得像冰块一样;热的时候,汗水把画纸都沾湿;被铅笔刀戳破过手指,被刮刀划伤过手臂。我们不会对一元钱吝啬,却总是对一小块白颜料被挑走咬牙切齿;我们总是不满硬橡皮被一次又一次分割,却又无可奈何;我们总是郁闷,橡皮泥一掉下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总是看着摆在盘子里的水果流口水,却又不敢试验吃了静物就考不上美院的传说。

我们每天都是10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以至于听到水桶声就反胃,看到铅笔就恶心。沉闷如张大网,缠绕得我们窒息,忍不住都有一拳打穿画板的冲动。只能等到夜里,一起坐在天台上,看下面车水马龙、街灯明亮,点起两根从老师那偷来的中华烟,拙劣地学着吞吐,却总是会呛了好大一口,享受着晚风拂面,难得的舒畅。

那时年少的日子,虽然很辛苦,却总能看到有阳关照耀大地,晴天多于雨天,快乐多过悲伤,哪怕是在夜晚,都会有和煦的凉风吹彻,爽到心底。

虾哥、东哥、小龙、胖钦、笑笑、小邓子、文艺姐、阿鹏,我们一起吃遍了整条街的美食:拉面小哥总会特意多加两片牛肉,我们点的烧烤老板都会比人家快很多;和网吧老板混得很熟,带网管小哥打英雄联盟,一起开黑,一起开飞车PK;一起分食笑笑家人送来的两大锅水饺,一起在画室给虾哥过生日;一起抽烟,一起喝酒,一起装十三拌文艺,一起耍酒疯,一起扯着嗓子鬼哭狼嚎,一起跺地骂娘,一起……一起……我们曾经在一起的美好回忆实在太多了,就想是一直尘封的箱子,不经意间打开,便如阳光般铺洒进心里,温暖得令人落泪。

我们曾稚嫩地约定要做一辈子的兄弟,而如今,虾哥、东哥回去继承父业、小龙去了上海、笑笑去了北京、小邓子在苏州的公司里做设计,文艺姐、阿鹏在画室里做起了小老师、胖钦在河南没有消息,而我因为弃艺转文,复读了一年,在南京坐等毕业。五年里,我们的聚会越来越少,彼此的联系也越来越生疏。我终究还是脱离了我曾经视为生命的艺术,怎么也回不去,回不去了。

记得有个学弟刚入学不久跟我说,他报了很多社团,有书画、表演、朗诵、合唱,所有的他能够报的艺术都报了,说着的时候,他的眼中闪着光芒,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登上舞台,聚焦在镁光灯下的那一幕。我没有打击他,我只是告诫他要多花点时间去考些东西,为自己的就业多一些筹码,然后回去准备着自己的司考。

现在想来,也许当初我跟他说的那些离他太远了吧,他只是一心想单纯地享受自己想要过的生活。我突然醒悟,当初的自己何尝不是这样,不顾一切地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东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而如今渐渐明白,是我老了吧,我的棱角已经被失败磨平、我的热血已经冷却、我的激情已经消耗殆尽,我不再不切实际地幻想,我不再去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情,我和千千万万的上班族一样,每天朝九晚五、千篇一律。现在,我的女友和我相恋多年,我的父母也渐渐年迈,生活的重担还未压上肩头就已经令我窒息,我只能向世俗妥协,因为我输不起。

我与艺术的所有过往我都不再谈及,从原来的张狂不羁变成了如今的西装革履,我终究只是个凡人,梵高用自己的左耳和嘴中的弹孔向世界证明的勇气,我无力触及。所以,那些曾近对艺术的追求和渴望,就让它留在那时年少的时光里,随时光慢慢沉淀,等待夜深人静时,静静咀嚼这一场美好的梦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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