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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门口的扯面

作者:田主任 2016-02-22 16:01 来源:田主任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我的初中秦皇岛市铁路中学,位于当时的市郊的铁路小区里,我上初中时大概94年,全校人数仅400左右,打起架来却让市里很多几千人的大校都闻风丧胆
我的初中秦皇岛市铁路中学,位于当时的市郊的铁路小区里,我上初中时大概94年,全校人数仅400左右,打起架来却让市里很多几千人的大校都闻风丧胆,厂矿子弟都有流氓无产者的潜质。

扯远了……那时学校门口一家陕西人开了个小店,确切的说是个破棚子,撤着几块帆布,搭了个煤炉,条凳和破桌子,连小区里违章搭建的羊汤馆都比它利整。然而这个破棚子却在我的味觉记忆中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直到七八年后我来到厦门上学还经常在梦里去那里买面。

那里只有两种产品:扯面和凉皮,凉皮还有炒的,所以勉强可以算三种。

凉皮乏善可陈,只是有一次辣到我的同学哭了出来。

陕西人对面的理解是最深刻的。扯面就是那种宽宽的,在案板上摔出来的面,在那之前它是一条条揉上劲后切好的长方形面块,外面擦着油。你点一碗扯面,老板就从一个盖着布的盆里拿出两条面块,把他们压扁,然后再“扯”,整个过程都挺费力。扯出来的面极劲道爽滑,放到大锅里滚水煮,再丢进几片菜叶,一起捞出过凉水,盛入一个大瓷碗中,然后再往碗里加高汤和臊子(类似肉酱)就可以吃了。最让人着迷的是那臊子的味道,是用五花肉丁和土豆,蔬菜熬出来的,加了酱油、八角和桂皮,味道很咸,土豆和蔬菜几乎化掉了,肉丁也入口即化,因为里面肥肉的油全部熬了出来,漂在汤上面,混合的香气勾着人的鼻子……

这样的一碗面零售价3元,批发价3元。三年没有涨价过。

几乎每周我和身边的朋友都有几顿饭是在那个破棚子吃扯面,稀里呼哧的那个爽,再加上醋和红红的油泼辣子,味觉的丰富程度早就超过了D800拍出的照片…… 家常的味道里透着不寻常,每次吃都是一次全新的体验,百吃不厌。

老板是个老实人,说着我们听不太懂的陕西话,笑着看我们吃面。

夏天汗流浃背,冬天脑门上热气腾腾。春秋时节飞花落叶,身心都已悄然发育的女同学们嬉笑着从摊前走过,我们依旧流着鼻涕埋头吃面。哦,后来发现就着蒜瓣吃更爽。

这面还有一个高傲的性格——离摊即坨(指面食失去弹性,粘连在一起),即使让我们的体育特招生,200米少年组省纪录保持者王帅同学去打包来教室吃也不行,口感和味道都大打折扣。不禁让人唏嘘…… 后来就有很多少年蹲在摊边吃,再后来老板租了店面,可容纳十多人同时吃面,场面相当壮观。再后来我上了高中,很少去吃面了。Biu的一下高中过去了,我来到了厦门读大学。

来厦门的头两年我一直吃不惯这边的东西,太淡,而且很多味道的搭配和北方大相径庭。所以经常“昨夜幽梦忽还乡,小破摊,面滚汤”。扯面,烧饼+羊杂汤(另叙)占了我思乡情怀体积的约45%。尽管也在这边吃到很好吃的陕西面食,我还是经常会想念那个摊的扯面。

大一冬天回家,我顶着零下十几度的风雪出去找那个面馆,但是……它不见了。

旁边的店铺似乎也不知道曾经有这么个面馆。这时我才发现铁路小区早已破败不堪,又小又乱。学校门口的街道变成了菜市场,汽车鸣着喇叭在冰水上缓慢地移动。眼前的图像和记忆产生了极大的冲突,我一时有些头晕。

再后来我每次回家还都会去转一下,却没有找到过它。

直到我工作一年后的冬天,晚上吃完饭,和我爸喝了两杯。我闷的慌,穿上羽绒服出去走一走。北方的冬夜真是无趣啊,冷,街上几乎是空的。我走到那破败的铁路小区,风割着脸,周围的老楼矮矮地立着,连烧烤店都关了。突然,我看见一家小店面透着灯光,窗户玻璃上写着“扯面”二字,我心头一惊“不会是那家吧?”。我战战兢兢的推开店门,扯面师傅和两个年轻人在看电视,扭过头用陕西口音问我“吃面啊?”“嗯,来碗扯面”。小伙子进去了厨房。这时从厨房出来了个五十岁上下的人,带着围裙,头发花白---是那个老板!我呆了……

他老了很多,背都有些弯了,人也比以前消瘦。我没有问他是否还记得我,他肯定不记得了。也没问他这些年去哪了,做了什么,反正他又回来了。一时间五味杂陈,说不出是种什么奇怪的感受。

这时面做好端了上来,还是那个样子,几乎没变,只是瓷碗变成了塑料碗。

我加了醋和辣椒,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吃了一口——我操!好难吃啊!!!!!!

太咸太辣了,面太硬,油太多,漂在汤上感觉很腻,肉的味道也有点奇怪…… 一时间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吃了几口我付了钱仓惶离去,价格8元。

接下来的两天天我都没有勇气再去那里,而是一直在思考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还是面出了问题,还是这些年我的味觉倾向悄悄发生了变化,还是那晚我吃了饭又喝了酒的原因?还是这些都有?然而这些改变都不那么容易。

甚至……其实那间面馆根本就没回来,我那晚是遇到了鬼打墙,他们在戏弄我。

更甚至……少年时根本就没有那个面馆,一切都是我想象的……

第三天我又过去,打算再吃一次看看,然而所有的店铺都停业去过年了,都拉上了卷帘门,我又恐慌地迷失了。

大年初五我就回去上班了,在忙碌的工作生活中我还是时不时想起这事。然而每年回家都是过年放假,所有的店都没开(北方很多店过年期间都要休息15天甚至更长)。

这事就慢慢成了我的心结,一年又一年。到2014年这家小店如果还在就20年了!!我想,在这之前,我还是要去吃一次,扯面,我的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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