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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巧

作者:读点儿 2016-02-22 15:22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七夕的晚上,在新桥的河下,我们放着花灯,荷叶包围着小小的蜡烛,七巧是我们这儿手最巧的姑娘。陈奶奶说:“巧姑娘,能找个好人家。”

【每天读点故事】专栏作者:白条鱼 | 授权发布

七巧是七月七日生,都说生得巧,她上有五个哥哥,一直盼有个女儿,总算在七月七给盼到了。

邻居陈奶奶说,七月七是仙女下凡,闺女必定生得美生得巧,就叫七巧嘛。

按理说,七巧是独一的小女儿,该娇惯得不得了。可惜,他们家子女多,实在太穷了,小巷的人又重男轻女,也宠不了她。和巷子里的大多数女孩一样,她一出生就被送到了乡下奶奶家。有次得了病,发烧,土法医治,孩子病好了,却落下了后遗症,左脚力道不够,走路要踮脚。

她老是穿着哥哥留下的衣服,衣服上总有一股酱菜味,她父亲在酱菜厂工作,母亲在环卫处扫地,家里面到处是瓶瓶罐罐,里面是各种酱菜,好像他们一年到头都吃酱菜的。我那时侯特羡慕她,那螺蛳菜很好吃,每次去玩,总要捞点吃吃,咸了,就喝水。他们家好像开水也不大烧的,我们就喝井水,大墙门外的井水有点甜,也不会喝坏。

我早一年上学,七巧迟一年读书,大我两岁的她和我同一个班,可她的成绩很差,常挨老师的骂:“你名字倒叫巧,怎么脑袋不开巧呢。”她笑嘻嘻地站着,无所谓了。只有我知道,她家务活实在太多了,她的几个哥哥几乎什么活都不肯做,经常打架惹事。她光洗衣服就每天一大盆的,冬天的手像红红的萝卜,裂着一道一道的口。就这手,还要给她的五个哥哥织线衣,是用那种廉价的棉纱线,很容易断的。上课的时候,免不了要打瞌睡,她自己也说,读不读书无所谓,以后找个好老公就行了。

她穷,成绩差,衣服又旧又破,男生们常常欺负她。虎儿兄弟编了首歌,他们在她背后唱着:

“阿巧,阿巧,你慢慢地巧

“你左边巧来右边巧”

。。。。。。

整个学校都在唱,她也成了名人了。

谁也没说过她长得好看,因为她穿的都是她哥的衣服,宽大的打着补丁的衣服,裹在她瘦小的身体上。头发是她阿爸剪的,东一簇西一簇还乱蓬蓬的。她和小英是一个墙门的,两女孩走在一起,穿着漂亮衣服的小英和灰布罩衫的七巧,陈奶奶说,就像小姐和丫鬟。她很羡慕我们梳的辫子,很慷慨地把织的毛线偷偷地拿出来,绕在我们绑头发的橡皮筋上,红的,绿的,也很好看的。有一次,她把我叫到她家里,悄悄地塞给我一样东西,送你的生日礼物,她钩的漂亮发带。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的礼物,我舍不得扎,怕同学会问她要。

七巧家房子小,就一间房间和一个灶间,灶间还是吃饭的地方。她的几个哥哥住阁楼,她和小哥哥住灶间,后来在天井里搭了个灶间,就成了一个房间。有次她神秘地和我说,她父母要办事的时候,就把他们赶出来。

“办事,办啥事?”我奇怪地问。

她哈哈哈笑了,笑得捂着肚子停不下来,我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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