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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有挽歌,赠我一世无瑕

作者:函谷关喜 2016-02-22 01:01 来源:函谷关喜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大漠长歌,孤烟落日,边塞牛羊。  长城以北是我们蒙古人的天下,我们早晨醒来放牧唱歌,夜晚围绕篝火跳舞,在群星璀璨拱卫我们林丹汗这轮
  大漠长歌,孤烟落日,边塞牛羊。

  长城以北是我们蒙古人的天下,我们早晨醒来放牧唱歌,夜晚围绕篝火跳舞,在群星璀璨拱卫我们林丹汗这轮至高无上的太阳普照我们这些蒙古儿女时,阿妈却和我说,遥远的南方,汉人的皇帝和他们的万里城墙有别样的风景。我说:是大大的草场吗?阿妈说:是数不清的房屋,许多树木和石块砌成,汉人一个个像我们豢养的牛羊,温顺而胆小。有一天我们要随大汗征战到南方,因为我们伟大的成吉思汗曾经马蹄踏过的地方,富庶而繁华。

  

  我似懂非懂听着,想着有朝一日游遍南朝的山川大河。

  阿妈带我去临近山西张家口的交易市场做生意。一眼望不到头的蒙古包依附在大明巍峨的城墙边,进进出出长袍大袖的汉人买我们的牛羊马匹,而源源不断涌入我们蒙古帝国的是盐巴粮食布匹,那是穿在贵族身上又暖又轻的丝绸和清凉可口的茶水。可阿妈说汉人淫巧的茶具和奇装异服是腐蚀我们心智的东西。

  我和阿妈搭起了一个大棚,专门贩卖皮货。早起晚歇的日子有点像我们草原逐水而居的迁徙,交割换来的粮食经阿妈在铁锅里翻炒,一股麦子熟透的香气就飘来,然后把剔除干净的羊骨牛骨丢在在一个大瓮里,用绳索固定吊在一个三只脚的木架上让文火炖它的汤汁。而带不走的就永远不要留下,这是蒙古人的天条。敬畏生命,生命就给予它的托付。对了,我叫苏沫儿,今年十六岁,大明天启七年,我在张家口过汉人的春节,望着白雪皑皑的大地,城内张灯结彩,礼炮喧天。那些富商们在城楼往下洒着漫天喜钱,桄榔叮当的响声传遍城内外,阿妈又说,汉人的钱都是炫富和糟蹋的,叫我别学他们。等外面没有动静了。阿妈带着我去捡铜钱,那钱币就关内的汉人,怎么拾也拾不完。借着烟花爆竹的短暂光芒,我想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新年的第二天,边关的互市已经略显冷清了,交易的年货越来越不起眼。阿妈已经着手打包,叫我快些准备衣服回草原。金兵可能要来了。因为东部的草原的霸主土谢图汗和后金的大汗努尔哈赤结为盟友,每年遥看草色帘青之际,后金的铁骑就来边关打秋风,他们几次三番打败了大明的军队,使其山海关外无险可守。他们快如旋风,长城的十八个关口,都被他们攻克过,劫持金银奴隶无数凯旋而归。阿妈说,西部的王,我们的太阳林丹汗也不是后金的对手。我望着城墙上懒散打着哈欠的边军,摇了摇头。

  得到阿妈允许,我最后一次把几块上好的狼皮卷起来拿到城里去卖。城里汉人真多,我被五花八门的各色酒肆茶坊酱园豆腐铺的没事小吃诱惑着,走走停停,乐不思蜀。然后在一栋有着漂亮姑娘的雕花楼前停了下来,吆喝起我的狼皮,快来看啊,大漠狼王的毛皮,只有十两银子。

  我叫得太大声,盖过了这些揽客的几位年轻女子,她们横眉冷对我的粗俗,鄙视我脏兮兮的羊皮袄,爽朗的大笑,健康红扑扑的脸蛋在嘲笑她们涂抹在脸上的胭脂和香粉。其中一个穿绿袄裙的小姑娘双手叉腰冲我大叫:哪来的番邦女子,打哪来回哪去!

  我一派天真道:你买了我的狼王皮,我就走,怎么样啊。

  胡搅蛮缠,谁要你的破皮,在废话我让衙役赶你走。小姑娘不甘示弱,开始威胁我。

  

  我也不是吓大的,挺起了胸脯说:来啊,我要是退缩,就不是铁木真的子孙。

  大言不惭。一道冷峻尖细的声音传来。原来是路边一位白发苍苍的面白无须的老头,他朝我瞪着眼睛说:我大明太祖把你们蒙人赶回大草原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铁木真是屠国无数,可现在呢?现在是我大明称雄。

  他掷地有声地慷慨激昂感染了不少路人。连绿衣裙的小姑娘忍不住鼓掌向我示威。我无视众人奚落,用力抖了抖手中灰色的狼皮,冷笑说:明军是了不起,山海关外赢不了后金,这里要开边市讨好我们大汗,真如阿妈说的对内豺狼对外羔羊!

  放肆,还轮不到你一个蒙古蛮夷在这里说三道四!白发老头显然气急败坏,他大叫大嚷,要惩治我的扰乱军心,还要边防军逮我入狱。

  我冷眼旁观这个失心疯的可怜老头。言不及罪,他能把我怎么办。果然,一个面容憔悴的年轻人站了出来,仅仅说了两个字,退下。似有千言万语的白发老头愤恨望了我一眼,恭敬站在一旁。

  年轻人二十多岁,国字脸,新月眉,穿一件藏青色道袍,头戴忠静冠,他和蔼地说,你阿妈好见识,能不能请你代为引荐,我有两句话请教她。

  他见我不悦,不说话。年轻人蹲下身抚摸着地上水光溜滑的狼王皮,笑笑说:“我全包了,一百两。姑娘可以带路吗?他温文尔雅地话语和豪爽大方的举动赢得了我的好感。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动我就太小看我的为人了。

  结果我还是带他去找阿妈,一百两黄金,就凭他出手阔绰,我也该履行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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