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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家老王(一)

作者:破罐 2016-02-21 01:00 来源:破罐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我现在上班的地方在昌平郊区一个基地,三面环山,天气好的时候山石草木看得一清二楚。蓝天白云下群山一下子变得低矮,房屋村落更是渺小,人就是一粒微尘,在偌大的北京飘浮不定。r我有一个同事,是北京人,身材高大魁梧,下巴留着浓密乌黑的胡子。刚来的时候,觉得好玩,按说在这种单位,如此有“艺术”气息的装扮会显得格格不入。我说他长得像宋冬野,他问我,宋冬野是谁?我有点惊讶,说,就是唱《董小姐》的宋冬野啊。他说不
  我现在上班的地方在昌平郊区一个基地,三面环山,天气好的时候山石草木看得一清二楚。

蓝天白云下群山一下子变得低矮,房屋村落更是渺小,人就是一粒微尘,在偌大的北京飘浮不定。

  我有一个同事,是北京人,身材高大魁梧,下巴留着浓密乌黑的胡子。刚来的时候,觉得好玩,按说在这种单位,如此有“艺术”气息的装扮会显得格格不入。我说他长得像宋冬野,他问我,宋冬野是谁?我有点惊讶,说,就是唱《董小姐》的宋冬野啊。

他说不知道。

  我说,你应该去当个艺术家。他顿了顿,拿腔作势说,我们不就是艺术家吗?周围的人听了,都哈哈大笑。仔细一想,谁说不是呢,我们是搞先进装备的艺术家。

我自己也禁不住笑了笑。

  恰巧我最近在看汪曾祺的文章,有一篇标题就叫《艺术家》,写的是一个村子里有一个哑巴,会在墙上画画……于是我想起了我爸爸,老王。

  老王不是艺术家,却有过一段艺术家生涯。那是一段隐蔽的生活状态,除了我,谁也不知道。

我妈妈不知道,姐姐也不知道,甚至我爸爸他自己都忘了。

  2001年,我读初三,爸爸突然被政府裁减了。当时,他在城镇建设办公室工作,已经49岁了。这对我们家庭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妈妈之前因为生育二胎,也就是我,被开除了公职,副镇长,在家开了一个小杂货店。

而爸爸被留党察看五年后,最后找关系,总算保住了一份公职工作,从供销社书记调到一个屁大的、闲得蛋疼的部门,城建办。

  他的工作就是每天坐在办公室看《人民日报》、《湖北日报》和《黄冈日报》,翘着二郎腿喝茶。镇上有建设,他就反剪着双手在一旁指挥工人挖沟渠、修路、栽树,大旱引水,发大水防洪,为人民服务,兢兢业业,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公务员。

  能保住这个轻松的工作,是因为爸爸年轻时自学了土木工程,考了一个成人大专文凭。

他会画建筑工程图纸,我小学的教学楼就是他设计的。那时他呆在办公室,足不出户,每天拿着铅笔、板尺和橡皮在图纸上绘图。那种蓝色的图纸,各种尺子,大的小的,塑胶的,木板的,还有一块正方形的大平板。绘图室里那种神圣的气息让我无比着迷,发誓长大以后也要去学土木。

  图纸一张又一张,有成形的,还有废弃的,杂乱地摆放在工作室里。爸爸就像一个专心钻研的科学家,构思、建造他伟大的蓝图。几天下来,留着深深的黑眼圈,胡子也没剃,一直到大功告成,像悟出天道、修炼成功的大师,一脸喜悦地出关,仿佛阴雨之后天放晴了。

  现在他没有了工作,坐在家里帮妈妈看店,手上的烟一根接着一根。

有时妈妈叫他去送货,他一撇头,把烟扔在地上,使劲踩了踩,粗声粗气地喊道:“小波,送一箱酒去财政局。”小波就是我,我能说什么,只得踩着三轮车去送货。

  妈妈向他唠叨,我上高中的学费怎么办,他一言不发,反剪着双手出门去了。

  后来他就不呆在家里,扛着鱼竿去钓鱼,去很远的水库或者鱼塘。

早出晚归,回来就杀鱼,在门口弄,鱼肠鱼鳃各种鱼杂被鸡啄得到处都是,血水流淌。

  至少每天都有鱼吃,妈妈也懒得说他了。

  快开学了,有一天妈妈把我叫到一边,让我偷偷跟着爸爸,看他出去干了什么。

  我远远地跟在爸爸后面,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风和日丽,能听见溪水的流动声,鸟语花香,让人惬意。

爸爸根本没有觉察到我在后面,像是放出笼子的鸟儿,脚步轻快,哼着曲子,左转右拐,终于到了一个鱼塘边上。

  他把折叠椅展开,放在地上,从包里拿出鱼饵鱼引网兜,戴着草帽,伸长鱼竿,坐好就开始钓鱼,眼睛专注地盯着浮标。我趴在附近的草地上,看着他反复地提起鱼竿,检查鱼饵,或者把鱼从鱼钩上卸下来,装进网兜。没有任何异样。

  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使人发困,我不自觉地就睡着了。等一觉醒来,翻身一看,发现爸爸不见了。鱼竿架在地上,水面时而泛起一阵涟漪,天地空旷,让我有些恐慌。赶紧爬了起来,去找老王。

  我四处看了看,发现鱼塘岸边有一个小屋子,红砖简陋地砌的,应该是看守鱼塘的人住的。于是我佝着身子,小跑着,鬼鬼祟祟地摸近,从窗户角往里看。

  这一看,差点把我心脏吓得跳了出来。屋子里面有一张破旧的木床,铺着破旧的被单,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斜坐在床上,一只手撑在枕头上,一只手放在两大腿间,弓着小腿,像是刚刚起来,看着屋子里的前方。

  女人的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左右,身材健硕,皮肤白得刺眼,使整个房子也明亮了起来。乳房丰满,微微地下垂,小肚子有点凸起,肚脐却显得非常好看。让我震惊的是肚脐眼下面一片黑乎乎的毛发,像一片厥类爬在上面,似有无限的生命力。

  我第一次见到成熟女人的裸体,视觉冲击让我眩晕。

心脏跳动得不行,耳根子发热,呼吸沉重,但又不敢大声出气。我看到爸爸坐在床的对面,面前架着一个板子,板子上铺了一张白纸,他拿着以前做工程图的中华2B铅笔在上面画着什么,我在侧面无法看清。

  他时而看看床上的女人,时而在板上作图,专心致志,那神情又回到了他以前设计教学楼时的状态。

  我着实被女人的身体吸引了,睁大着双眼观看,那起伏的曲线使我着迷,以及胸前那沉甸之物和下身的乌黑。

然而爸爸丝毫不为所动,完全沉浸在他自己的绘图世界里,精心建造着一具优美、浑然天成的肉体。

  很难想象一个普通的农妇居然有如此耀眼的身体,在破旧的屋子里大放光彩,又被我爸爸画进了图纸里。那宁静庄严的气息深深刺进了我的心脏,使我莫名的震撼。

  突然床上的女人微微一扭头,微微一笑,笑容如一朵莲花开放,一下子让我的心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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