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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石子的少年

作者:破罐 2016-02-21 01:00 来源:破罐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大海告诉我,他要结婚了。虽然小学初中的同学也有结婚的,但读大学出来,刚毕业就结婚,他是第一个。
  大海告诉我,他要结婚了。

  虽然小学初中的同学也有结婚的,但读大学出来,刚毕业就结婚,他是第一个。

  我先道了一声“恭喜”,然后问他新娘是谁。他说是小红,又特意强调了下,就是小镇一条街上的小红。我当然知道小红,她和我跟大海都是小学同学,初中她和大海一个班。

以前我家跟大海的家在一条街的对面,经常串门、一起玩耍,所以关系非常要好。我虽然经常听他提起小红,也大致猜出来了他对小红有好感,但一直没有听说过他们确定了恋爱关系和他们的爱情故事。

  我忙问他:“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连我都不告诉。”

  那边停顿了一会,发来一条消息:“你还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暑假,一次在我家楼顶上我们比赛扔石子吗,看谁扔得远?”

  我一时想不起来,他又发来一条:“后来我砸到小红,你就跑了。

  这一说,我就记起来了。当时我和大海在他家平房楼顶上往不远处的河里扔石子,不过不是比赛谁扔得远,而是比谁扔的石子砸的水花大。开始我们在一边扔,砸的水花随着“咕叽”一声溅起来,两个人兴奋地大叫着,争论谁的水花大,乐此不疲。我们甚至讨论起当时奥运会里的跳水比赛,又比赛了会谁砸的水花小。

  河边有个女人在洗衣服,在搓衣板上来来回回地搓,并用棒槌锤衣服,清脆的声音回荡着。一会儿,一个小女孩提着一个红色的桶子过来,正是小红,提着一桶衣服给她妈妈洗。她来到妈妈身边,并没有立即走,而是蹲在妈妈身边,也学着搓衣服,笨拙的样子滑稽好笑。我和大海偷偷地商量往小红身边的水里扔石子,溅起的水花肯定能吓她一大跳。

  我先扔,因为没有估算好,石子扔到河对岸了。小红和她妈妈都没有发觉。轮到大海,他抡起肩膀,比划着,瞄准小红身边不远处的位置,最好保证水花能溅她一身,吓她一大跳。可惜“时运不济”,石子没有掉进河里,不偏不倚地砸到小红的头上。

估计砸开了花。

  只听见小红一声惨叫,大海吓得呆若木鸡,瞠着眼睛说不出话来。我当时下意识地一缩脖子,赶紧蹲了下来,以免被发现。马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大声吼叫:“是哪个龟儿的乱扔石头……你你给我下来!”很显然,呆若木鸡的大海被发现了,我也吓坏了,顾不了那么多,脚底抹油地开溜了。

  后面的事情是大海告诉我的:小红被送到医院,缝了五针。医生告诉小红的妈妈,缝口的一小块可能以后就不长头发了,不过女孩子长头发可以盖住,问题不是很大。可是小红妈妈气急败坏,大声责备大海妈妈没有教育好孩子。她最后还吓唬大海,“如果小红变傻了,或者有什么三长两短,等你长大十八岁,警察就要抓你去坐牢!”

  大海可被这句话吓坏了,可以说此后好多年他都活在这个阴影里,但当时他并没有告诉我。

  那时候我们都在同一个小学一个年级一个班上,大海可注意了小红一段时间,生怕她变傻了,自己要被抓去坐牢。甚至小红的作业他都帮她做,因为他怕小红做错了题,老师说她傻。

  “你知道六年级的时候吗,小红身体发育了,胸部开始微微隆起。我可担心了,我怀疑她是不是因为被我砸中了脑袋,身体发生了变化,胸部长了肿块。

  我去问她,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胸口痛不痛,我指了指她单薄的衣服凸起的一点。她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回去问她妈妈,她妈妈说我是流氓。我又忐忑了好些天。

  上了初一,我和她做同桌。

有一节课堂上,我正在认真地听课,她突然使劲抓我大腿,指甲都要扎进肉里了,我忍着疼痛没敢大叫起来。转头一看,发现她表情痛苦,一手地捂着肚子,一手五指抓着我的大腿。

  我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咬着牙不说话,强忍着。下课后她跑去老师那里请假,一天都没有再来。

我看到她座椅上留下一点红色的斑迹,在我眼中慢慢放大,就像小学三年级的暑假,我在医院里看到她头上留下的鲜血。差点让我晕倒。

  好在那时开始学习生理卫生知识,我知道了那不是被石子砸中的后遗症。我躲着把课本里的那一节细细研究了一番,把女性的生理结构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幻想。

晚上辗转反侧,眼前尽是小红的影子。

  或许我是从那时开始喜欢她的,但那块血斑,那流淌的鲜血,以及‘十八岁坐牢’的恐吓在我脑中留下更深的印象,一直在敲打着我。课本里没有告诉我们爱情是什么,但爱情就像黑暗土壤里的种子,默默地发芽。

  到了初二,就开始有小男生给小红写情书。

我看到她连信封都没有拆开,甚至信封上的署名都不看,直接扔掉或者撕碎,心里暗暗窃喜。一次,她把一个男生送的情书递给我,说‘以后有人送情书过来,你直接扔掉就行了。’

  我当然不会扔掉,我都是看完后撕碎再扔掉的。送情书里面的,有成绩非常好的男生,这让我很惊讶,但他们写得内容真的不怎么样,表达起来正经又严肃;也有差生不知从哪里抄来的情诗和缠意绵绵的情话,让人觉得不伦不类,故作成熟。

我虽然觉得好笑,但读起来却是一种乐趣,它们让我的作文增分不少。

  有一次我问她,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她高傲地说,至少要考上重点高中吧。

  于是我整个初三就为了考上重点高中而努力,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献给了这世上最壮丽最激动人心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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