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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啊,不要读书了

作者:冬雷 2016-02-20 11:00 来源:冬雷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舅舅,妈妈……妈妈打我,你快回来啊,妈妈打我。”小外甥嚎啕大哭。“宋凉葳,手机拿过来!”我姐吼道。我可以想象我姐拿着鸡毛掸子暴跳如雷的样子
“舅舅,妈妈……妈妈打我,你快回来啊,妈妈打我。”小外甥嚎啕大哭。

“宋凉葳,手机拿过来!”我姐吼道。我可以想象我姐拿着鸡毛掸子暴跳如雷的样子。

我听到巴掌落在皮肤上的声音。“没事,我挂了”我姐说。

小凉葳自学会用手机之后就时不时地要打个电话过来。

小外甥的名字是我取的。凉是他的辈分,而葳是我从《孔雀东南飞》“妾有绣腰襦,葳蕤自生光”中抽出来的。我姐问我葳蕤是什么意思,我说是草木旺盛的样子,姐姐点点头。姐夫和哀姐也觉得这个名字不错,这样小外甥就叫做宋凉葳了。

小凉葳是腊月廿七出生的,出生没多久就是两岁。由于姐姐怀孕时营养没到位,所以小凉葳出身的时候只有三斤九俩。

就这三斤九两的小生命给整个家庭带了无限的欢乐。我家人都不爱讲话不爱笑,即使吃饭也是安安静静。因为他,我爸开始变得有那么点人情味,既然开始会笑了——这让我非常吃惊。

我姐姐就嫁到同村的一户人家,但是小凉葳出生的时候,姐姐一家都在宁德周宁县。当时由于老爸阑尾炎发作,老妈得照顾刚做完手术的老爸,所以指派我去周宁看小外甥。

卷发带着乳腥味的小家伙一点也不可爱,与我想象中刚出生的孩子的印象差距很大。

按照家乡规矩做舅舅的是要给刚出身的外甥一个见面礼。姐姐硬是没有收下,她说读书人没有收入积攒点钱不容易。大概送出去的东西终究不能收回来,见面礼被别人拿走了(我洗澡的时候放在卫生间里忘记拿走,而姐姐租住的地方很多人打麻将)。我又懊恼又气愤,而我姐耸耸肩说心意已经收到了,就当是她花出去了。

姐夫是做高速公路消防水池的,所以整福建到处跑。每个暑假姐姐都要我去她那里帮忙带小孩子。

高一那年的暑假,我刚失恋。我带着满满的负能量去了仙游。的确我从来都不会照顾别人,疼爱别人,我一直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姐姐总说她宝贝是天才,我总带着点味道地补充一句:嗯,国字脸的天才。

小凉葳很是调皮,每次睡觉总是不超过一个小时,所以晚上姐姐总是不得安心。白天是我不得安心,他入睡前总要别人抱着要是他没有熟睡只要一把他放在床上他就醒了。这一点让我很抓狂,我一直想不通这么小的孩子怎么那么聪明。由于小家伙的这些习性,我必须得全身心地照顾他。书是看不得的,游戏也玩不得。

整个福建夏天的太阳都是毒辣的,但是小家伙总是得抱着,婴儿的温度会比成人高一点,所以我总说他是一个小太阳。由于小孩子不能吹风,只好尽量让我和他的接触面积小一点,然后唱几首童谣巴望着他闭上眼睛。

还好小家伙穿着纸尿裤,要不我一定会疯掉的。

小家伙要是不会爬还比较好,会爬行了就麻烦,一个转身他就掉地板上去了。有一次我姐凌晨四点钟把我叫醒说小凉葳吵了一晚上,要我先带着,她去睡会觉。我当时也很困,就在把他放在角落里任凭他吵闹去。我就躺在床上看着他闹,看着看着就睡觉了。结果我被碰的一声吵醒。我飞一般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嚎啕大哭。当时我就被吓坏了,要死了要死了。

我姐穿着睡衣飞驰跑到我的房间,她什么也没有说,把小家伙揽到怀里。我慌慌张张不知所措一会问会不会是脑子被摔坏了,一会问会不会是脑震荡。

“不要让你姐夫知道。”姐姐闭着眼睛,睫毛里流出一点眼泪滴在衣服上。

从此我带小孩子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出什么意外。

小家伙的出现让我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而这我学了十几年也没有学会。

学说话的小孩子更能带来欢乐。当小凉葳奶声奶气口齿不清地对我喊舅舅的时候,那种感觉别提多开心了。

“南鑫,开门。江南鑫,快点开门。”姐姐敲着门。

“南鑫,开门。江南鑫,快点开门。”小凉葳跟着喊,口齿不清。

等我开门后,小凉葳就抱住我大腿。我蹲下身把他抱起来,他一个劲地喊“南鑫,江南鑫”然后嘻嘻哈哈地跳下去,蹦啊跳啊边走边喊。

有一次我骑摩托车摔伤,手掌被擦出了大窟窿。小凉葳害怕极了,总是躲着我。任凭我使尽手段也不敢靠近。后来伤口结疤,他也就不再那么害怕了。他用手指轻轻点着疤痕问“舅舅,会疼吗?”

“不会”

“舅舅,会疼吗?”小凉葳稍微用了点力戳下。

“不会”

“舅舅,不会疼吧!”小凉葳用拳头使劲捶了下。他看我脸部肌肉一抽一抽的就赶紧逃跑。

有一次我和姐姐带着他去墟上。跟姐姐上街我手指上永远都挂满袋子,而她只顾着去买东西了。结果小家伙丢失了。我姐那个急得满头大汗,我们分头行动,最终我在卖玩具的阿姨那里找到他了。当时他正哭着喊妈妈。

他一见到我就就紧紧地抱着我,我感觉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样被需要过。他哭喊着“我要妈妈,妈妈”

姐姐一听说他跑回卖玩具的阿姨那边就拿着手上某男科医院的杂志狠狠地拍了过去“叫你跑,我叫你跑。那么多玩具了还要啊!”

我怕姐姐出手太狠,我帮他挡着。大概这件事之后,他总是以为要是妈妈要打他了,他就得找舅舅。

我姐姐很早结婚,还没有准备就当了妈妈。我姐夫整天忙工地,很少和孩子在一起。我总害怕小凉葳的成长会出现问题,所以总对他疼爱些。

“你在干什么啊,凉葳?”我问道。

“我在画画”他一本正经得说。

“画什么呢?”我看着白纸上只有几个框框。

“妈妈,爸爸,舅舅,妹妹还有葳葳。”小凉葳开心地说。

“画得真好看。”我一脸无奈。

“我真厉害,舅舅,你表扬我啊!”他开心地用不同颜色涂抹。

“嗯,你真帅,你真棒”我竖起大拇指。

大一的那个暑假,我教他打电话,他一教就会,不仅如此他还学会了玩游戏。

“舅舅,你在哪里啊。”

“在福州呢。”

“在福州干嘛啊?”

“读书啊,和你一样。”

“读书不好玩,舅舅,不要读书了。”

我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沉默了许久。

“舅舅,你不要读书了,你回来啊。”

“我回来没有人陪我玩啊。”

“葳葳陪你玩。”

“那你不读书了?”

“不读书了。” 2015年5月22日

冬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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