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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太安静了

作者:冬雷 2016-02-20 11:00 来源:冬雷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一)“世界太安静了!”是书生常挂在口中常说的话。书生是一个记者,大名叫做张解。“书生”这个雅号是他女朋友给的,来源于“百无一用是书生”。后
(一)

“世界太安静了!”是书生常挂在口中常说的话。书生是一个记者,大名叫做张解。“书生”这个雅号是他女朋友给的,来源于“百无一用是书生”。后来,知道的人觉得很有内涵,不知道的人觉得很有意思都跟着这么叫了。的确,他在报社“百无一用”,和在家一样。

他每天都要感叹下世界太安静。书生每天都想着要是这个世界闹腾一些就好了,这样他就有新闻材料可以扛着摄像机去做采访写报道了。可是这个城市就像是一个平静的湖,连一点波澜都没有。每一个人都四平八稳地走着;这个城市按照自己既有的轨道有条不紊的运行,不出差错。

这一天书生又被报社社长痛骂了一顿。“你要是再写不出些好的报道来,你就给我滚!”报社社长给书生下了判决书。这话的每一个字听在书生耳朵里都是一个晴天霹雳,尤其是最后一个感叹号。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他终于离开了那个让人窒息的地方。他走出公司,长长地吐了口气。他不想那么早就回到出租房,出租房里的香水味他闻不习惯。他苦闷着低着头踱步,也不知道要向那个方向走。要是工作保不住下个月的房租就交不起了,说不定就有被房东赶出去的危险。要是欣燃知道了会怎么样?书生不敢想象。

每个人,都为了生活汲汲营营,以至于忘记了存在的意义了。熙熙攘攘的世界在每个人的匆忙的脚步中变得沉重起来。或许,心归了佛才获安宁;身归了土才得空闲,书生心里头想。

夕阳西下,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书生抬起头看了看布满了阴霾的天空。“全世界都那么安定的,就我的世界乱糟糟的!”他吐了口唾沫,长叹一口气。

他回到出租房,女朋友欣燃正躺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电视,腿抬得老高,见书生回来带着不耐烦的语气指手画脚“那么迟回来,菜在水池上,还没洗,你洗下然后赶紧拿去炒,都快饿死了。”

书生坐在凳子上,双手撑着下巴发呆,他并没有听见欣燃说的话。

“你死啦”欣燃扔一个瓜子过去,见书生回过头来喝道“做饭去。”

“哦”书生无精打采的拖着身体向厨房走去。

晚饭做好后,他也没什么心情吃饭随便啃了几口就跑到寝室摊在床上,如同死了一般。他的确觉得累,无论肉体还是精神。

“你做菜怎么不放盐的哪?”欣燃吼道。

“忘记了,你自己加点盐。”书生闭着眼睛。

“面巾纸没有了,你去买一下。”没多久欣燃又说道。她正坐在沙发上端着碗看韩剧,眼睛湿润着。

“等下去。”书生有气无力地答道。

“你去不去?”欣燃摆出一副书生不去就分手的样子。

“等下就去啊。”书生闭着眼睛带着点不耐烦。他依旧摊在床上,如同一只牡蛎。

欣燃怒气冲冲的迈着大步子跑到寝室将脚踩在他的腰上吼道“你——现——在——去!”

书生别了欣燃一眼用力将欣燃的脚打开,他并不想多说一句话,因为多吐一个字他都会感觉累。

“你……你……你既然敢别我!”她气急败坏,双手插着腰,全身上下都架着凌人的气势。

书生一动不动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让欣燃觉得没趣。那种漠不关心的冷淡让她不知所措,要是书生站起身来和她理论或许还不至于这般尴尬。她觉得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没有一个台阶她下不了台。她也就只好将戏台给拆了。她将脚丫子踩着书生的腰,手狠狠地拧书生的臂膀。

书生本来就想着忍忍就好但终究没能控制住,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了欣燃一眼,然后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摔门的声音很大,似乎是在告诉欣燃他也是有脾气的。

欣燃长得胖胖的,一张大圆盆脸,五官因为脸胖而不太明了。她脾气暴躁得很,只要一个不满意就拍桌子摔碗。她也好吃懒做,除了每天去超市买一些菜回家,其他就是见到瓶子倒了她也不会去扶,好像什么家务事都是书生的义务一般。欣燃的人生里没有“温柔”这两个字,就是行房事从来横冲直撞。好在欣燃胸部大、屁股圆总不至于没有一点优点。就是这么点优点让欣燃洋洋自得,时不时地威胁书生说要去找一个高富帅来。书生越想越气人,抱怨着怎么就会有这样一个女朋友。

他跑出出租房后就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包香烟。然后跑到河边的石凳上抽着。每一次和欣燃吵架他都是跑到这个地方。那石凳就像是书生的老朋友一般,不仅能静静地感受着书生的怨气好像还可以同情他似的。书生只要一坐在是石凳上就没有了怨气,似乎从河里飘过来的风将怨气全给吹散了。

激情就像是一杯蜂蜜而岁月就是白开水,时间把所有的甜蜜都冲淡了。书生的宠爱使得欣燃变得越来越有恃无恐,变得越来越散漫。到最后,她欣然接受书生全部的爱并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其实很多时候爱不是经不住时间的考验,而是经不住“懒惰”两个字。熟悉后,彼此都不再顾忌暴露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开始在自己的爱人面前挖鼻屎,扣大脚,胡子也不刮,头发也不梳。爱情,这么美好的东西就在生活中给污染了。

他想起当初和欣燃在一起时,那时她还没有那么胖人也勤快些。他想起了那条围巾,那条欣燃亲手织的围巾,虽然不好看,但是那时他不舍得戴着怕会弄脏了它,而现在那条围巾都不知道在那个角落里;他想起了那朵玫瑰花,他向欣燃告白的时候送的玫瑰,她亲手接过书生的玫瑰同时也接收了书生的告白,那玫瑰花早就化作春泥了;他想起了那张画,欣燃花了一个星期才画好的那张画,她说要把他们的幸福全部画到画里然后得用框给裱起来,那张画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扔到了垃圾桶里了;他想起了……

书生是爱着欣燃的,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只是从前只是爱,现在还多了好几箩筐的抱怨。爱是真切的,抱怨也是实在的,这两股情绪同时存在。

每次书生的那包烟抽不完半包欣燃就会打电话给书生。她跟他讲“你再不回来,我可就将门锁死了”口气还是那么僵硬,可是书生知道那就是她让步的方式。他的确没有什么大的气好生,只要欣燃给一个台阶,他就会悻悻然地回去。书生等的就是这句话,好像有了这句话书生就有了理由回去。毕竟欣燃算是个女人,而且他还是爱着她的,况且有女朋友总比当光棍强的。

河对岸灯红酒绿,月光穿过树叶间的罅隙印在书生的脸上。这次欣燃没有打电话给书生,书生等了很久,一包烟转眼就被书生给抽光了。夜色越来越深,风也越来越冷,书生扯紧大衣,将头埋进大衣里。

电话铃声响起,他一瞬间就抖擞起精神来,乐呵呵地拿出手机。他想着欣燃还是关心他的,只要她说一句“你再不回来,我可就将门锁死了”他就回去,像以前一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10086,书生落寞地将电话挂断。他双眼盯着屏幕,入神的。从河里吹来的风冷得刺骨,呼哧呼哧的。由于书生晚餐没怎么吃,此时他又冷又饿。他站起来走动,希望可以驱赶掉一些寒气。

“怎么还不来电话?”书生沮丧着脸,哈了一口气给冰冷的双手。书生本来想着硬是要争一口气等着她打电话过来,奈何肚子不争气叽里呱啦的叫了起来。他出门带的钱又不够吃上一顿晚饭。“快打电话来啊”他在原地焦急地绕圈圈。又过了半个小时,他实在忍受不了风的凛冽,只好硬着头皮回去。

(二)

“书生,书生”一个声音传到书生的耳朵里,北风呼啦啦地吹着书生没听大清楚以为是欣燃来找他来了。他故意装作没有听见,希望欣燃跑过来跟他道歉然后牵着他的手回家。

“书生!”声音又传了过来。这声音不像是欣燃的,书生回过头一看——钱强。钱强坐在一家烧烤店的门口,手里拿着一瓶啤酒,用手招呼着书生走过去。钱强是书生的老乡,是书生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老乡,所以书生每次见到他都感觉比见到亲妈还要情切。他迈着大步子走了过去。

钱强年轻时是一个单身主义者。他觉得恋爱没有一点意义,婚姻本来就是一张纸的事却要连带各种的责任与义务。他对于肉体的欲望的解决方式很简单——克制,要是实在克制不住他就去找小姐,不过很多时候他都是实在克制不住的。他认为这种方式最好了,你情我愿不会有任何包袱。但是这个社会并不太容得下单身汉。他的父母兄弟不同意,开始逼婚。他选择了远离家乡,反正眼不见心不烦。但是就这样也是不行的,很多闲言碎语开始传来,比如说他能力有问题,比如说他这个人取向有问题,对于这些他统统不解释不理睬。后来他遇见了现在的老婆,就是那个女人推翻了他所有的理论。现在他说以前是没有遇见对的人,遇见了对的人还是要谈一谈恋爱的,至于结婚也是必要的。自结婚后他戒了烟,戒了酒,生活变得规律起来,按部就班。想来爱情的力量还是惊人的。

“书生,咱哥们是好久没有见了。这些我刚点的菜,正愁没人作伴。来一起尝一尝。”钱强递了一双筷子和一瓶啤酒给书生。

“可不是。诶,你今怎么那么晚了还出来喝酒啊?这可不像是你平时的作风啊。”书生喝了一口酒说道。

“别说了,说了真是气人。”钱强将酒灌进喉咙。

“这是怎么了?那么大的火气。”书生夹起烤肉片。书生心里头窃喜,有酒有肉的正好填饱肚子。现在他才没有空理睬别人的痛苦,他也就是随便应和着。

“我好不容易盼到我们部门经理退休了,满心以为我这个副经理可以上位了,结果半路杀出一个婊子来,被她给抢了,你说气不气人。”钱强喝下一口酒继续说“那婊子就凭着有几分姿色把总经理给迷得神魂颠倒的。我这么些年年年工作先进,好不容易弄来个部门副经理来当。想着老经理就要退休了,处处留心,样样事都安排地妥妥贴贴不就巴望着能够更上一层。我他妈不就想着要是能当上个部门经理我就可以让我妻子和孩子过上好日子。要是这个位置给了别人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但是给那个婊子我头一个不服气。”钱强激动地说,也不在乎书生想不想听。他巴不得别人来问一问,他好把肚子里的气给吐出去啊。

“不是,那婊子真是贱啊。”书生拍着桌子装作很生气附和着。

“你说一个没有一点经验的人就这么开玩笑般当上了部门经理真是……真是那个什么。”钱强一时找不到好的词汇来形容。

“贱,那个贱!”书生义愤填膺埋头苦吃。

“对,就是贱,他妈的。你说我那个总经理怎么就这么瞎。”钱强激动得站了起来。

“兄弟你声音小点,咱们可是文明人。”书生环顾四周扯了下钱强的衣服。

“我怕什么,我有理还要怕人?”钱强的声音比道理更大。

“不是,你看下路旁边的人都看着你呢。”书生翻了个白眼。

钱强环顾了下四周,赶紧坐了下来。

钱强和书生直喝到烧烤店打烊才走,他们强烈谴责了那婊子的不正当行为,并表示了对这一件事的严重关切。书生还向钱强借了一千块钱,之后钱强和书生就各回个家。

书生回家之前跑到一家小卖部去买了一大袋的面巾纸。他怀着忐忑地心情把钥匙捅进锁眼,谢天谢地,门没有锁。当书生开灯后,傻眼了。这哪里是个家啊,凡是能够摔碎的全都摔碎了,凡是能够用剪刀剪掉的全都剪掉了这包括书生的衣服,就连那一张桌子都凹下去一大块。书生把一件一件东西给摆好,该扔掉的扔掉,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有钱了一定要把那个胖子折磨成皮包骨。

(三)

由于忙活了一个晚上,书生起得很晚,他急急忙忙地洗漱后就穿着西装去上班,那个时候欣燃还呼呼大睡。他看了一眼欣燃的大圆盆脸,心内燃起一团火。

书生拿着早餐急急忙忙地赶去公交车站,迟到可不是玩的,尤其在形势不利的时候。突然碰的一声巨响传到他的耳朵。他一回头,地板上已经流满鲜血,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躺在地板上,在她的旁边是一个打碎了的花盆和散落的泥土以及一只那个女人的高跟鞋和墨镜。

“妈的,我要是走得慢一点被砸死的人就是我啊。”书生感慨着,冷汗直流。接着他激动地跳了起来,世界终于不安静了!他赶紧拿起照相机一连拍了好几十张,从不同角度。拍完之后附近的人已经围了过来。没多久,从楼上跑下一个老太,一见到流地鲜血她的腿就软了下来,颤颤巍巍地蹲在角落里眼睛无神地看着那具尸体。书生又拿起相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书生赶紧叫了一辆出租车,跑到办公室将图片交给了社长,报社社长连连称好。他又连忙写了一篇报道,洋洋洒洒几千字最后不忘提醒住在高层的市民在阳台种花一定要采取防范措施。

书生写完后心惊胆战地将报道交给报社主编,没有想到主编看见书生的报道既然也会点点头,还称书生的报道写得好。书生的心乐开了花,报社也是。他坐在办公桌前,一时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就盯着电脑屏幕看。他觉得他现在安全了,工作能够保住。

书生拿起照相机看了下他拍的照片,自他拍下照片之后都没有看一个仔细。那死去的女人身材苗条,穿着大红色的连衣裙,手上跨着一个LV的包包,眉清目秀地惹人怜爱。啧啧,长一张漂亮的脸就这么被花盆给砸死了,真是暴殄天物,书生感叹着。他又将自己拍到的照片发到朋友圈和微博。在微博上写到“今天上班的时候走在我后面一个女士被楼上落下的物体给砸死了,好险,我跑得快一点。”,并且附上几张图片。他觉得这回点击率肯定老高老高了。

第二天,报纸上刊登了书生写的文章,报社花了一整版来报道这件事。不仅写了这件事,还东扯西扯地提到很多相同的案例,好像恨不得把有记载被空中物品砸死地事件全部抠出来一样。书生昨天发的微博已经被转载了一千多次,书生觉得他就是大V了,得意洋洋。书生乐呵呵地看着报纸,用手机拍写着他的文章的报纸,又在朋友圈和微博中发表动态。“这是我发表的文章,愿死者安息吧。”最后面还有三根蜡烛。

书生将报纸揣在怀里,就像是对待孩子一般。他决定把那份报纸用框表起来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后来他又觉得不行,因为要是他女朋友欣燃发起脾气来还不得把什么东西摔碎剪烂啊,这么重要的东西得保存在更好的环境里头。

书生兴冲冲地跑回家,走路都像是跳舞。回到家后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起电视来,欣燃喊他去做晚饭也无动于衷。反正工作是保住了,书生就有恃无恐起来,和欣燃讲话声音都能提高好几个分贝,神气!欣燃见他这般神气,心里盘算着是不是昨天做得太过分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和她分手了。不行,分手是不行的,至少也得等她找到另外一个再分啊,要不她去哪里。她得做些什么挽回,于是她也就乖乖的言听计从,温良恭俭让起来。书生想这在女人面前还必须神气些,不然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夫字天出头”。

(四)

蔡琴的父母在蔡琴六岁的时候就离了婚,她就跟着她母亲一起生活。蔡母自离婚后对生活也没有抱什么希望了,支撑着她的唯一动力就是她的宝贝女儿。她自己拼死拼活的省吃俭用,但一旦到了蔡琴身上就是多少钱也愿意花。她尽自己的全力让蔡琴上最好的小学,最好的初中,最好的高中。

你想一个女人在城市里生活哪里有那么容易的。蔡母一开始就在一家公司里做点扫地擦桌子的工作。后来被公司的领导看上,蔡母半推半就地就和领导搞上了。蔡母也不觉得那事有多么丢脸,反正领导会给她钱,只要能给钱其他都无所谓,只要有钱了,她就可以让她的女儿享受最好的教育。

终究纸是包不住火的,这样遮遮掩掩四五年后事情还是被那领导的夫人得知。领导夫人非常生气要他丈夫在她和蔡母之间选择一个。当然领导选择了他的老婆,毕竟他只是抱着玩玩的态度和蔡母在一起的。他将蔡母的工作给辞退了,但总算是有情有义给了蔡母一笔钱。

蔡母自这件事情之后也没心思工作,就在家一心一意照顾蔡琴。两年后,蔡琴上了初中,一个月才回一次家。蔡母在家也实在是闲,况且那笔钱也用得差不多了,她就寻思着出去找个工作。可是这么些年下来她早就散失了劳动能力。“”生活总是得过,她就跑到附近的一个小县城当起了小姐。她还算有点颜值,所以生意兴隆。每次到了回家周,她就回到蔡琴的那个城市和蔡琴呆上两天。要是碰上寒暑假,她也就歇业不做了,陪着女儿。

一晃蔡琴已经大学毕业,当了一名教师。蔡母觉得只要给蔡琴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她的使命也就结束了。千挑万选,蔡母给蔡琴找来一个富二代,那人叫做陈晨。陈晨整天无所事事,长得也不健全——瘸子。蔡母想这样的家庭挺好,陈晨他爹又只有一个儿子,他的财产不给自己的儿子还能给谁?只要女儿下半辈子有福可享那就行。蔡琴是不愿意的,但是蔡母坚持,又从中做手脚,在蔡琴喝的水中下了药。就这样蔡琴稀里糊涂地怀上了陈晨的孩子,再加上陈晨对她又好,家里人又认可,蔡琴也就没有了反抗的理由,她想虽然陈晨身体不健全,但是心灵还算是健全的,勉勉强强还是可以过得去的。

蔡母在女儿嫁到陈晨家后,自己也老了。小姐这活是吃青春饭的,她的脸上已经满是皱纹,即使是浓妆艳抹也没有办法遮盖岁月在她身上留下来的痕迹。好在这些年她积攒下一笔钱,她也就满世界逛。在非洲的某个国家,蔡母被汽车给碾死了。

蔡琴生下一个女儿,在她女儿六岁的时候富一代去世了,给她家留下两家公司和一大笔钱。陈晨和蔡琴都不是管理公司的料,他们就请了一个人来管理。可是公司在那人的管理下每况愈下,最后那人卷款跑了。这样蔡琴也就破产了,她将所有家财变卖后才勉强还清了所有的债。

破产前与破产后的境遇相差十万八千里,他们得自己洗衣做饭,不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们得为了柴米油盐苦闷忧愁。破产之后的陈晨心里受了刺激,他无法接受没有钱的自己,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摔东西打人。这回是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陈晨都是一个不健全的人了。指望陈晨扛起家庭的责任显然是不现实,蔡琴只好出去找工作养活这个家。

蔡琴进了一家公司,总算曾经拥有过两家公司的人,虽然没有管理总归知道公司是怎么运营的。公司的总经理叫做黄道成,他好德,对,好德如好色。黄道成见她年轻貌美又有些见识就打定了主意要将蔡琴收归房下。蔡琴也觉得跟着那个不健全的人不是个办法,心里早就盘算着要另寻出路。这两个人一个干柴一个烈火一点就着。他们也不避讳,也不管流言蜚语,大大方方地爱,好像这并没有什么不对的。总经理的老婆是知道的,可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她一个女人没钱没势的能拿她老公怎么样?要是她离婚她又能去哪里?倒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她心里想着哪个有钱的人不弄个小三小四出来,兴许不弄几个女人来玩一玩,别人还会说他不行呢。这样一想,她心里也就释然了。人都是一样的,总能将自己的行为合理化,找一个借口还不简单。蔡琴呢?她更是看得开,名声又不能拿来买菜,要来干什么。她认为道德这个东西总是阻止人去做最正确的事,而她现在做的就是最正确的事——为了活的更好。她觉得她所做的事无可厚非,别人的闲言碎语就当是他们在放屁就是。

总经理给蔡琴买了一个100平的房子,又送了一辆自己不要用的豪车给蔡琴,可以说极尽恩宠。人都是不满足于现状的,得到了芝麻就会想要西瓜,蔡琴也不例外。她早就心理盘算着要小三上位,决不能像她的母亲最后被别人抛弃过着凄苦的日子。她真的是苦怕了,即使是一天的苦日子她也不想过。显然她现在还没有办法撼动他夫人的地位,她也就只好退而求其次打起持久战。那时蔡琴打听到公司行政部的经理要换人就铁了心要将这个位子弄到手。

“我跟你说的那个事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一番酣畅淋漓后,蔡琴整个人摊在黄道成的身上,娇喘着。

“这,这……公司也有公司规矩,你再熬上个几年我再提拔你,你也更名正言顺是不是?”黄道成的手在蔡琴的背上游走。

“不要,人家就不要。”蔡琴嘟囔着嘴撒娇。

“我也是有难处的,你就理解理解。”黄道成翻了个身将蔡琴压在身下,将那副嘴脸向蔡琴两片水润通红的嘴唇靠近。

蔡琴用她那四根修长的手指阻住了黄道成又用手将他推开,翻了一个身然后起身穿上红色网格的丝袜。雪白的大腿套上层红色的丝袜简直美化了,它将整根大腿分成无数块,更显得诱人。此时的蔡琴使出浑身解数摆弄着各种撩人的姿势。她一边摆弄一边说着“要是你不给我那个位子,你就再也不要来见我了。”蔡琴浑身上下都传出浓浓的骚劲儿和性的挑逗。黄道成这么一个好德的人怎么经得起这样的诱惑,此刻他恨不得自己融化在蔡琴的身体里。他哪里顾得了那么多,满口答应。

第二天黄道成召开了个会议,会议的内容就是讨论让谁来当下一任的行政部的部门经理。黄道成做了一个按他的说法叫做“简单地说几句”的开场白。他东拉西扯,说南道北然后他说他个人觉得蔡琴挺适合这个位置的,之后就长篇大论的列举了之所以推荐蔡琴当选的原因,然后他说“当然,公司中还有很多人适合当行政部的经理。”说完这句话就开始选举了,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是傻子,所以很自然蔡琴全票通过。黄道成拿到选票结果后高声说道“经过民主的选举,蔡琴女士全票通过。”之后又说了“简单的几句话”会议就结束了。

蔡琴知道结果后开心的不得了,走路的时候裙子都摆的比较高了。第二天她就要正式上班了,她起得老早,她得好好打扮拿出最显精神的一面来面对自己的员工,嗯,得拿出经理的范来,至少得在气势上。她在试衣镜前左照照,右照照,总感觉没有一件衣服是合身的。直等到要上班了,她才决定提一个LV的包,穿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戴上一副墨镜。她眼神专注,走起路来虎虎生威。不知道这身打扮有没有很大的气场,她心里想着。

正在蔡琴还在想着气场的问题的时候,天上掉下来一个花盆,正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的头上。

(五)

李老头和刘老太婆结婚已经50多年了。刘老太婆生下第一胎后由于坐月子的时候没有注意从此就落下病根,再也不能生育。她那时生下的是一个儿子,满心以为儿子长大以后必定能为社会主义做出巨大的贡献,不是当大官就是搞研究。她花了大把心血将儿子拉扯大,孩子也争气,考上了一所在北京的大学。刘老太婆那时可开心了,可不是,谁家孩子考上大学做父母会不开心。可是刘老太婆有理由比别人家的父母更开心,因为她儿子考上的一所在北京的大学,虽说不是北京大学吧,可是那个地方叫做天子脚下,随便在那里一站那都是沾皇气的。

89年的时候,她接到一封来自北京的信。“您的孩子在参加学潮运动时死亡了。”刘老太婆(或许那个时候她不能叫做刘老太婆)看见这一封信感到天塌下来了一般,坐在地板上痛哭。李老头回家后看到这样一封信的第一感觉就是有人来戏弄他们。他的理由是孩子敦厚老实,从不惹事。他很气愤,可是孩子的确好久没有来信了,左等右等都不见到那一封报平安的信。他也开始害怕起来,人在担心害怕的环境里是呆不久的。李老头决定坐车去北京看一个究竟。

回来后李老头告诉刘老太婆孩子是被反革命人士谋杀的,孩子为了社会主义牺牲了,他死也死得光荣。刘老太婆又问李老头怎么政府没有发一个烈士证书什么的来。李老头说是孩子不慕虚荣他自己临终的时候说不要什么烈士称号的。刘老太婆又问怎么没有把孩子的遗体带回来,李老头说孩子被安葬在北京的烈士陵园里了,我想孩子都入土为安了,就没有将他带回来。刘老太婆从报纸上看到的和李老头的眼神里也明白个八九分,但是谁也不愿意将这个谎言拆穿,因为事实比谎言来得更血淋淋。

刘老太婆就这样和李老头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每天想着念着她的孩子。她总是说她能够看见她的孩子。她说他儿子长得还是二十三岁的样子,一点没有变。她时不时地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别人感觉很奇怪问她在和谁说话,她就冷冷地回答“和我的儿子”。

刘老太婆见到别人家的孩子就会忍不住上前抱一抱,好几次别人都以为她是人贩子。后来即使是认识的人也渐渐地不愿意让她抱着,怕是出什么意外。李老头见她这样失魂落魄就买了一只猫给她。刘老太每天都抱着猫,她摸着猫就像是摸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养了五年后,那只猫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再也找不着,刘老太婆更是显得落寞就像是当年自己的孩子去世一般。后来李老头随便编了一个故事他说他梦见了孩子,孩子说他喜欢上了那只猫就拿去自己养了来。其实刘老太不太相信李老头说的,因为他每天都和他的孩子交流,她并没有看见孩子身边有多一条猫,可是她的确释然了。其实“很多时候,人就差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后来城市扩建,开发商要将刘老太婆和李老头住了大半辈子的房子征收。刘老太婆硬是不愿意离开她的家的,她说她的儿子不愿意住到新的房子里;她说她儿子会找不到他们的新家。但是即使刘老太婆再硬也硬不过“强拆”这两个字。开发商在城市里给李老头两个人一套80平房子。刘老太婆的房子在8楼,虽说有电梯但是上上下下的总是不方便。她也不喜欢她现在住的地方,因为自从她搬家后她就再也不能看见她的儿子了。她想着是不是因为房子太高了,儿子爬不上来,所以她就经常不愿意上楼,希望在楼下能见到她儿子,和她“的儿子聊一会天。但是即使她跑到楼下还是没有办法见到他。

有一次刘老太婆回到她原先住的地方,那时候那个地方正在大搞建设。她又看见了她的儿子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四处飘荡。她追着跑过去,边跑边喊着她儿子的名字,但是她儿子好像没有都听见,一下子晃晃悠悠地不见了。刘老太婆蹲在地上痛哭,直到深夜李老头来找她。

刘老太婆扑在李老头的怀里说着“我看见我们儿子了,我一直喊他,一直喊他。可是他不理我,不理我啊。他一定是生气了,他不喜欢我们搬走。或者……或者是他找不到路去我们家。”刘老太婆已经哭得没有了眼泪也没有了力气。李老头叫了一辆车才好不容易将刘老太婆弄回家。

那天之后刘老太婆时常来那个地方去看一看,她想看一看她孩子还在不在那个地方游荡,她希望再看他一眼,哪怕是一眼。可是自那之后刘老太婆再也没有看见她的儿子了。李老头安慰她说儿子是去投胎了,总不能在人间一直游游荡荡的,你应该为他感到开心才对。可是,刘老太婆,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她还是时不时地去那个地方,看一看。

后来,李老头患上脑肿瘤,全身瘫痪。医生跟她说治不好了,刘老太婆只好将李老头给弄回家。她每天都一丝不苟地照顾李老头希望有一天奇迹发生——李老头站起身来扶正她已经严重弯曲的腰。但是,李老头就是不起来。

有时候刘老太婆就握着李老头干枯的手,发呆着看着李老头,看着看着刘老太婆的眼泪就流了出来。有时候李老头清醒着就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出来眼神呆滞地看着刘老太婆。刘老太婆看见了就忙擦干眼泪也从脸上挤出笑容来和李老头说“老头,你快点好起来。好起来了你带我去找我们的儿子好吗?我好久没有看见他了。我想他了,想他了……”

那天刘老太婆正在给兰花浇水。老头子和她的儿子喜欢兰花,她家一直有种兰花,前前后后换了好几盆。她儿子说“婀娜花姿碧叶长,风来难隐谷中香。不因纫取堪为佩,纵使无人亦自芳。”她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不过听上去就是很美。那一盆兰花还是从老房子里搬过来的,养了好几年了。阳光斜斜着射进阳台,给刘老太婆带来点温暖。刘老太婆看了看带着温度的阳光,心内充满感激,她感谢这阳光带来带来的热量。她心想也得让这盆兰花也温暖温暖,她哆哆嗦嗦地将花盆搬到阳台上。她将鼻子凑到兰花上,虽然那盆兰花并没有开,但是她好像闻到了香气。

恍恍惚惚中她又看见了她的儿子,她儿子笑着向她招手。接着她又看见李老头飘飘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也是笑着向刘老太婆招手,李老头开口向刘老太婆说“我要走了”。刘老太婆眼泪哗啦哗啦地流着,她看着他们。他们渐渐地消失。刘老太婆将手伸出去想要抓住他们两个。就在她伸手的时候,那盆兰花掉了下去,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一个女人。刘老太婆赶紧跑下楼梯,她看见满地鲜血吓到腿软,她依靠在墙角眼睛无神地看着那具尸体。

李老头子就在那天走了,刘老太婆办完丧事后给老头买了一块墓地,她想老头子会安息的。之后将所有能卖掉的东西都卖掉了,总共陪给了蔡琴的丈夫100万元。她什么都不心疼,反正老头子都走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她又买过了一个花盆,将那一株兰花重新种了下去。中午吃完饭后,她抱着那盆兰花去找李老头子。刘老太婆将头依偎在石碑上和他讲了很久很久的话。夕阳将刘老太的影子拉得老长,晚霞映红了刘老太沧桑的脸。整个陵园就只有刘老太婆一个人可是她并不害怕,为什么值得她去害怕了。她抱着那盆兰花颤颤巍巍地往回走,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晚上她怎么也睡不着觉就一个人抱着兰花在城市的那条河边走着,天气冷冷。在桥上她又看见她的儿子,还是二十三岁的样子,他的身后跟着那只几年前丢失的猫,他好像在和她说什么,可是她听不见。只见他儿子和那只猫飘到那河的中心就不见了。

(六)

最终钱强因为蔡琴的意外去世而得到了晋升;陈晨和他的女儿不仅获得了刘老太婆的那笔钱,蔡琴公司也给了他一大笔乐观的收入,这样他们总算不会饿死;而黄道成的妻子也开心得不得了;黄道成呢?他的那一栋房子还是他的,车子也还是他的,他并没有什么损失。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好德。那些住在城市里的人呢?他们又多了很多茶余饭后的谈资了,每次那些人听见这事总是啊的一声,然后感慨下,接着该做什么做什么。

书生自那件事情之后重新找到了自信,现在已经是一位出名的记者了。当然一有钱他就和欣燃分手了,他找了一个温柔的女朋友。欣燃在被书生给抛弃后整个人生观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好在她思想觉悟高,将人生观重新塑造了一番。她不仅勤快起来也没了脾气还励志减肥,已经拍了很多减肥产品的广告了,后来她如愿以偿地嫁给了一个高富帅。

书生有钱后依旧感慨世界太安静了,毕竟没什么新闻好写。

唉,世界好安静啊,可不是!

2015年6月11日

冬雷

一直想写出好的作品,所以修修改改了很久,到现在实在是改不动了。在此感谢每一个提意见的人,谢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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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标题:世界太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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