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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琼

作者:冬雷 2016-02-20 11:00 来源:冬雷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一)一个人月前与姐姐的通话中我无意间提到了刘琼。“刘琼……刘琼她走了……”姐姐的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沉默许久,“我……我困了,今
(一)

一个人月前与姐姐的通话中我无意间提到了刘琼。姐姐突然沉默了,许久之后才从喉咙里发出似乎是被卡住了一般的声音:“刘琼……刘琼她走了……”我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姐姐,于是只好沉默。“我……我困了,今天,今天就先不聊了吧。”我点点头说了声晚安。

夏夜,下着雨,但是气温一点也没有要下降的意思。吸到肺里水蒸气比竟氧气多得多。此时的世界就像是一个大蒸笼了,整个肺都要沸腾了一般。我打开了窗户,企图让风吹来一丝凉意。之后的几个小时竟然就在床上辗转反侧起来。于是干脆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了阳台。又从桌子上拿出一包香烟,抽上一支以此来驱赶肺里的湿气。找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就再也不愿意动了。这时我看见烟雾中弥漫着刘琼的身影,一阵冷风吹过又将她的身影给打散了。冷风一过,她的身影又重新聚拢过来。就这样,一晚上我看着刘琼的身影无数次聚拢了又被打散,直到天蒙蒙亮了上眼皮才疲倦地落了下来。

刘琼比我大四岁,我家和她家紧挨着,两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她眼睛大大的,似乎会发光一般。她和我姐姐是无所不聊,形影不离的发小。每天天还未亮两个人挽起袖子就地提着木桶到河边洗衣服;白天两个人,两条马尾一路摇摇晃晃到学校;周末两个人就拿着蛇皮袋一起去捡松球;就是晚上睡觉也非得挨在一块。母亲常常笑呵呵地说她们两个啊,比夫妻还亲密呢。

每次上学的时候我站在中间,她们两个站在两边就像是两个保镖一样,将我围得严严实实地。她们两个经常聊一些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东西,我总会很好奇地问着她们。大概我问的问题实在是太傻了,每次姐姐都斜着眼看了我一眼就不再理会,后来连斜着眼看我一眼也懒得了。于是我就会去问刘琼,她则微笑着摸着我的头发很耐心地解释着。

有一次我做错不知道什么事,姐姐咬着牙,唾沫星子溅了我一脸。两只手也被打得如同门口的对联一般红了。后来还是刘琼把我姐姐给拦下的,要不我的两只手大概要被打烂掉。她将我抱了起来用袖角擦干我眼角的眼泪,捧起我的手轻轻地吹着,疼不?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她又拿出一块旧手帕将我的手给包了起来,边包边说,下次可不敢咯。

从此之后我就不太喜欢我姐姐了,反而更喜欢刘琼。每次上学放学也不站在中间了,而是站在刘琼的身旁。刘琼的手牵着我的手,暖暖的。那时候我特别讨厌我姐姐,尤其讨厌我姐斜着眼看我,所以她们在聊天的时候我也不问问题了,只等我姐姐不在的时候扯着刘琼的衣服问这问那。她读的书多,似乎什么都懂。我抬着头瞪大了眼睛问,为什么我亲姐不是你?刘琼想了想,她捏着我的脸蛋着说,这个是没得选择的,很多事都这样的。我低着头,摸摸肚子很不乐意。她咧着嘴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那我以后对你就像是对亲弟弟一样好不?我的头一下子抬了起来,伸出小拇指笑嘻嘻地说,不许反悔的哦。刘琼也伸出小拇指,很坚定地点着头说,不会的。

刘琼五年级的时候在文艺汇演上演讲了一篇《五星红旗》,获得了全校师生雷鸣般的掌声。当我看见刘琼上台的时候就忍不住站了起来,旁边的人扯了扯我裤子我才又迟迟地坐了下去。“当五星红旗冉冉升起的时候,……”我被“冉冉升起”这个词给吸引住了,以至于后面的我都没有听到。我差点没有尖叫起来,太有才了,恩,实在是太有才了,我是打死我也想不出这么好的词汇的。我当时就想着回去后一定要好好问下她是怎么想到这么好的词。我这样想着就趾高气扬地指着她向身边的同学说,那可是我姐姐。身边的同学都流着口水用很羡慕的眼光看着我,我更是得意了,昂起下巴对他们表示不屑一顾。这时坐在我旁边的同学流着口水问道,她是你亲姐?我顿了顿,额……不……不是。同学一片嘘声,我急了,那,她……她比我亲姐还亲。这时坐在我后面的小张的冒了一句,哼,不是亲姐又有什么好说的。我转过头斜斜地看了他一眼,我灵光一现突然就想起了刘琼教给我的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于是嘚瑟着说,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我想这么文绉绉地话一般人是说不出的,绝对不能浪费机会啊。于是我又大声说了三遍,哈哈,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我说得就像是唱的一样,抑扬顿挫,可带感了。果然语惊四座,连老师也惊动了,结果她罚我站了一个小时。我和刘琼说了这件事,她扑哧一笑,之后又凝视着我说,不要去为别人的荣耀感到高兴,更不要去炫耀别人的荣耀,因为那些东西并不是自己的。我点点头说好,然而我到现在我也没有做到过。我总是习惯了嘚瑟地向别人说,诶,那个谁谁谁是我的谁谁谁,那个谁谁谁是我谁谁谁的谁谁谁,为着别人的成就而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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