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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春

作者:金子息 2016-02-18 22:32 来源:金子息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题记小春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和那个人有任何交集。因为小春和那个人之间,几乎差了整个世界。像小春一
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

————题记

小春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和那个人有任何交集。

因为小春和那个人之间,几乎差了整个世界。

像小春一样,每个人的生命里,都会出现那么一个人。那个人会在某一个明媚的春日,泛着光突袭你的世界,你任何的武装防备都不堪一击,任凭那个人占领高地,在你心里狠狠插上一面嘲笑的旗帜。

而你呢,心甘情愿沦为那个人的俘虏,往后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带着卑微的谄媚和如履薄冰的伪装。

这种事很常见,但它却有个俗气且不太磊落的名字——暗恋。

小春的暗恋,是一场旷古的持久战。从学生时代开始,一直持续到今天。

那个时候,他的座位在隔壁班的最后一排。学校走廊的两端都有卫生间,东头一个,西头一个。小春的班级在最西头,可是她每次课间都选择去东头的厕所,洗个手,照个镜子,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甚至同桌每次起身去洗手间,小春都会急忙起身,带着轻微的喘息小声呼喊:等一下!我也去。

每次去东头的厕所,都可以路过隔壁班的后门,一来一回,小春都会有两秒钟的时间可以看到那个人的后背。有时趴在桌上睡觉,有时低头看书,有时只是坐着发呆。小春不明白,那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背部线条,颀长的脖颈,耳后的碎发,壮硕的手肘,还有那散发着洗衣粉清香的白衬衫。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刨去寒暑假和周末,二百天可以去上厕所,每天去三次,每次四秒钟,所以小春每年可以看那个人的后背足足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真少,就是一节课的时间而已。

看后背的事情当然不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直到有一天,文理分科,重新分班。

小春很忐忑,她根本不知道那个人会选文科还是理科,她甚至连那个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她真想在下一次去厕所的路上,停下脚步倚在那个人身后的门框上,轻声问一句:“你好,请问你是想学文,还是学理?”

小春最终没有开口,她做了两根小竹签,决定碰一碰运气。经过抓阄,小春最终选择了文科班,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待分班的那一天。

那一天是小春有史以来最开心的一天。因为她迈进新教室的那一瞬间,就似乎闻到了那熟悉的洗衣粉味儿。

小春紧张地抬头四处搜寻,就看到那个人站在教室后方,靠着窗户和另一个男生聊天。这种运气,连小春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更走运的是,新班级排座位居然是靠抽签决定,或许是小春用尽了这辈子的好运气,她居然坐在了那个人曾经的位置——靠近后门的最后一排,而那个人,就坐在她的正前方。于是,小春一年足足可以看十二万分钟那个人的后背。

也许是抽签耗尽了小春所有的运气,她和那个人,没有进一步的进展。

小春从点名册上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上课发言时听到了他讲话的声音,自习课上看到了他许多不为人知的小动作,考试传卷子的时候看到了他的笔迹,不小心掉下桌子的笔被他拾起来,小春甚至触碰到了他手指的温度。

可是,仅此而已。

那个人甚至没有正眼看过小春一眼,也没有和小春说过一句话。

多少次小春鼓起勇气,想和那个人搭话,但最终都会红着脸败下阵来。

春天过去,酷暑袭来,教室里安上了饮水机,同学们终于可以随时喝到矿泉水。但这对小春而言,简直是另一个春天。因为饮水机就放置在小春的身后,所有同学想要喝水,都会站在小春的背后接水,包括那个人。

而那个人,刚好特别爱喝水。不知道是运动量大,还是自身新陈代谢较快,那个人的杯子总是很快就空掉。空杯子就像小春永远喝不饱的小心思,张着大嘴向不远处的饮水机乞食。但那个人和饮水机有一段很尴尬的距离——站起身来一步之遥,但坐着又够不着的那种尴尬。

于是,不知道是从哪一次开始,那个人会把杯子递给小春,让小春转身帮忙接一杯水。

饮水机就像一只使坏的红娘,躲在小春的身后,悄悄地拉近小春和那个人的距离。从那之后,两个人似乎有说过那么几句话,但也可能没有;那个人好像转身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勤,但又好像并没有。两个人很默契的在饮水机之间做接力,却好像怎么也没有更进一步。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高考。

高考前一星期,是小春的生日。那天早上,那个人迟到了,早读都已经快要结束,他才匆匆忙忙地赶到教室,头发凌乱,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第一节课间,那个人转身,一手把杯子递给小春,一手却递了另一样东西过来。

小春愣了一下,没敢接,短暂的停顿和确认之后,小春才胆怯地伸手接过。那是一枚肤色的鸡蛋,热乎乎的,似乎还带着那个人手心的温度和洗衣粉好闻的味道,小春盯着这个不该出现在教室里的奇怪的鸡蛋,一时间摸不到头脑。小春把眼神从鸡蛋挪到那个人脸上,正巧遇上那个人淡漠的眼光,就那么一瞬间,也许是第一次吧,两个人终于眼神相交,而就是那么一瞬,两个人也都相互弹开了目光的焦点。

那个,水。

那个人提醒到。

小春回过神来,急忙转身接水,然后递给了那个人。

你帮我接了一年的水,没什么好表示的,今天你生日,就,就煮了个鸡蛋给你。也不知道煮熟了没有,你悠着点儿吃……那个人吞吐着,接过水就又转了回去,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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