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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先生

作者:金子息 2016-02-18 22:32 来源:金子息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很久以前,流浪先生并不流浪。  流浪先生是手艺人,靠一双手吃饭,却偏偏有着一张沾满魔法的脸,让那些不谙世事的女孩子看一眼,就能交付出自
  很久以前,流浪先生并不流浪。

  流浪先生是手艺人,靠一双手吃饭,却偏偏有着一张沾满魔法的脸,让那些不谙世事的女孩子看一眼,就能交付出自己所有青春年少的梦。

  流浪先生曾经是什么职业,在哪里工作,身边有什么样的朋友,这些细节根本无人知晓。只有之前收留流浪先生的小卖部阿姨告诉我们,流浪先生其实是个大人物。

  张阿姨是个城里退休的老教师,曾经有个孩子,却因意外早年夭折。

后来,张阿姨的丈夫也因病去世,留下张阿姨伶仃一人。张阿姨没有屈服于命运,独自一人开了一家小卖部,卖一些孩子们喜欢吃的零食,比如干脆面,比如面筋条。也许是生活的重担无情摧残,张阿姨看起来要比同龄的妇女要老上几岁,或许是望不见头的生活琐碎冷酷磨练,张阿姨总是凶巴巴的瞪着一双眼,看谁不顺眼都要上去骂两句。

  那是个飘雪的夜晚,小卖部张阿姨打烊休息,刚关上卷帘门,就看到不远处的垃圾回收站那里躺着一个恍恍惚惚的人影。

寒冬腊月的,街坊邻居都不愿意多管闲事,没人知道流浪先生在那里躺了多久。可偏偏人们眼中凶神恶煞的张阿姨信佛,平时也喜欢喂一些小猫小狗,于是这一次,张阿姨没有犹豫,拿了张破毛毯给流浪先生披上,然后回屋熬了一碗热汤。

  一碗热汤,救了流浪先生的命。

  张阿姨对我们说,那天,流浪先生穿着高档的西装,脚上是精致锃亮的皮鞋,怀里还有一个看起来十分高档的公文包。

但是,流浪先生浑身上下却全都是烂泥污秽,和醉酒的乞丐没有什么区别。

  第二天,张阿姨领着流浪先生去小卖部的后院坐着,帮他剪了头发,洗了澡,换了一身劣质夹克,流浪先生除了对张阿姨傻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流浪先生踏雪到来,让我们这个平静闭塞的小村落顿时生动了起来。

  小孩子们喜欢来找流浪先生玩,当然,说白了是欺负。

比如跳皮筋时撑筋,捉迷藏时被蒙上眼,踢足球时充当球门,掏马蜂窝时冲锋陷阵,偷地里红薯的时候通风报信。流浪先生乐于和孩子们玩在一起,即使是被欺负,他也总是笑呵呵的任打任骂。

  张阿姨管流浪先生的一日三餐,并在小卖部后院搭建了个临时窝棚,流浪先生平时就听话的住在那个窝棚里,就像一只狗。他的西装领带皮鞋统统都被张阿姨扔掉了,只留下了那个高档公文包,谁碰都不行,哪怕是张阿姨。

他把公文包小心地藏在窝棚的最深处,一些调皮的小孩子为了捉弄他,甚至用木棍去掀开流浪先生的窝棚,把那个公文包翻出来当球踢。流浪先生总是发出嗷嗷的怪叫声,然后歇斯底里地在后面追那个被踢来踢去的公文包。

  “小兔崽子皮痒了吗!”张阿姨总会及时赶到,制止那些捉弄人的小孩子。小孩子拍拍屁股做个鬼脸就四散逃跑了,留下流浪先生能抱着公文包难过好几天。

  不知道那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不过,那应该是他之前的人生中最珍贵的东西吧。

  我们都知道流浪先生其实不傻,他变成现在这样,完全是因为受了打击,无法承受精神折磨才会选择关闭自己正常的人性,情愿做一个小孩子眼中的傻子。

  “你这样不是办法,我不能让你白吃白住,你得自己学会生活。”张阿姨总是这样对流浪先生说。

于是有一天清晨,张阿姨打开卷帘门开张,却突然发现流浪先生也在小卖部门口支了一张低矮的旧桌子,上面摆着花花绿绿的香皂,旁白立着一张硬纸板,上面用很好看的楷书写着“肥皂花,一元一朵”。

  张阿姨相信,面前这个看起来傻傻的傻子,其实根本不傻。

  没有人过问流浪先生从哪里买的肥皂,因为所有人的眼神,都被流浪先生那双精巧的手给吸引了。普普通通一块五毛钱的肥皂,经过流浪先生关节分明的双手修饰,一把精巧的小刀,刷刷几下,一朵好看的花儿就代替了原本毫无特色的肥皂。

  流浪先生的手艺很棒,雕出来的肥皂花都不重样,牡丹,荷花,百合,雏菊……甚至是狗尾巴草,都一样栩栩如生,看了让直教人喜欢。你甚至还可以让流浪先生在肥皂上刻上自己的名字,变成自己专用的肥皂,这样小孩子洗手的时候就有了攀比炫耀的资本。

  流浪先生的字很好看,工工整整,就像打印出来的一样。张阿姨倚在门口看他雕肥皂花,不时啧啧称赞,又不时黯然神伤。

  流浪先生的肥皂花很好卖,街坊邻居都喜欢用这样别致的肥皂,也是他们感觉并不明显的一种善行。

  每到周末的时候,流浪先生就会带着那只公文包出门,身上的破烂夹克和那公文包格格不入,他却十分自信和笃定,迈着大步子向城里走去。

  “哦,他是去批发肥皂了。”张阿姨被问到,就如实回答。

  一下午的时间过去,流浪先生会提着一大袋子肥皂准时回到村子里。备货准备得当,他就会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块磨刀石,然后刷刷地磨着自己那把轻巧的刻刀。一切准备就绪,流浪先生的肥皂花铺子,就又开张了。

  当然,世间并不全是好人。

乐善好施的村民中,也有心怀不轨的歹人。李老三就是其中一个。

  李老三是张阿姨丈夫的弟弟,平时不务正业,就喜欢喝酒和赌博。他总是仗着张阿姨对他的照顾,三番五次的来找张阿姨借钱。

说是借,可总是有借无还。张阿姨虽然每次都骂骂咧咧的,但没有一次不妥协,于是李老三每次都满载而归。小卖部挣下来的钱,全让李老三拿去吃酒打牌了。

  流浪先生卖肥皂花的钱,每周都会上交给张阿姨。

他会预留一小部分用来买下一周的肥皂,剩下的钱他从不清点,悉数全部丢给张阿姨。

  “商民啊,这钱你留着吧,阿姨有钱。”张阿姨总是这样拒绝流浪先生。可是流浪先生总是嗷嗷怪叫,用力把钱塞进张阿姨的柜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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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标题:流浪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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