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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果儿

作者:金子息 2016-02-18 22:32 来源:金子息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前些日子我生病了。  就像所有脆弱的人类一样,或许可能只是吹了冷风,或许只是睡得不安稳,或许只是被金属交通工具轻轻摩擦碰撞。我们柔弱
  前些日子我生病了。

  就像所有脆弱的人类一样,或许可能只是吹了冷风,或许只是睡得不安稳,或许只是被金属交通工具轻轻摩擦碰撞。我们柔弱的肉体根本经历不了上帝善意的磨练,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在我们看来不过是霉运当头,从不会认为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我们都是浩淼星河中卑微的一粒尘埃,任何细微的风吹草动都能够让我们瞬间崩坏碎裂,可即便这样,我们仍旧倔强地撑起并不坚实的脊梁,逆流而上。

  我的病很奇怪,头晕眼花,站在那里摇摇晃晃,眼前所有的画面都在旋转跳跃我闭着眼。

  

  因为这样,我只能不停的呕吐,相当于我一天24小时随时随地都在坐旋转木马。没办法,我只能回家挂葡萄糖盐水之类的东西,用来维持正常的新陈代谢。

  我很难过,我做了很多项检查都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因此,我每时每刻都像是个濒死的绝症患者,用空虚绝望的眼神观察这个旋转扭曲的世界。

  渐渐地,我的心情变得很差,易怒,没有心思去做其他的事情,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非常的差劲,像个被关进戒毒所精神失常的疯子。

  我在我们家附近的一家社区医院里挂水。那天坐高铁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直接去了医院,扎上针躺好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一个粗糙却放肆的活着的女孩。

  她叫陈果。

当然,这是医生问她的时候我偷听到的。

  社区医院很小,只有三张病床。我躺在最外面的那张,看着旋转的天花板眼冒金星。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叫陈果的女孩子脚踩一双人造PU松糕鞋,提着开了线的手包,一头染了棕黄色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头发根部已经长出了好长的黑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走进诊所径直冲向了最里面的那张病床,把手里那高仿大牌的手包往床头哐当一扔,然后整个人扎进了被窝中,小小的身体在被窝里面瑟瑟发抖,捂紧了被子像一只羽翼未满的小鸟。而上一秒,我还把我病床上的那床被子丢在了中间的那张床上,因为我能闻到那被子里奇怪的酸腐气味。

  一瞬间,我向她投去敬佩的目光。

  “医生,快给我看病!”她操着一口流利的河南土话,高声喧哗。

  诊所里本来很安静。坐诊的医生是个大叔,听到她的喊声,立马皱紧了眉头。而那三个忙碌的护士依旧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丝毫没有因为她而影响到工作的进度,该抓药的抓药,该拔针的拔针,该看电视剧的看电视剧。

  “医生!!”这个女孩再次大喊,我不得不说,真是一副好嗓门。

  “看病的话就过来,你躺在被窝里我怎么给你看?”哪位大叔医生也是有些无语,只能用同样的河南话回应她。

  “我不行了!我冷!”女孩依旧没有动作,瑟缩在被子里。

  我像个好奇的观众,一会儿把头摆向医生,一会儿转过来看看那个女孩。

  “冷是不是发烧了啊?先过来量量体温!”医生还是很尽责的,从消毒瓶中取出一枚温度计,拿在手上冲她晃了晃。

  “我过不去啊太远了!”

  那女孩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终于是忍不住笑了。从病床到医生所在的位置,不过十步而已。但我刚笑完就觉得有些羞愧,头晕眼花的我连一步都迈不出来,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么。

  医生碍于男女有别,只好将体温计递给那位正在看电视剧的护士。

护士有些不耐烦,接过来就向病床这边走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看电视上的那个恶毒女人有没有被白莲花女主拆穿真面目。

  “给。”护士把温度计递在她的面前。

  “这是啥啊我不会用。

”那女孩斜眼看了温度计一眼,无辜地说道。

  我有些不解。这个女孩看起来应该和我同岁,或许比我小那么一两岁,怎么可能不会用温度计?不知道该把温度计夹在腋窝吗?护士也和我一样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好亲自帮她夹好了温度计,然后继续被电视剧吸引。

  这时,大叔医生开始写病历了:“叫什么名字?”

  “陈果,耳东陈,果实的果。

  “多大了?”

  “二十。”

  “有啥不舒服的地方?”

  

  “冷!冷的受不了,身上没力气,像喝多了。”

  听到这里,我再次忍不住笑了笑。

  那个叫陈果的女孩似乎感觉到我在笑她,就怨念地瞪了我一眼。

  “来之前吃了什么药没有?”医生继续询问。

  “没啊,吃完饭就开始吐,然后就冷。好不容易打了个摩的撑到你这儿。”

  一时间诊所又陷入了沉默。

几分钟过去,护士来取陈果的温度计,对着白墙看了看,然后大声报出数字:“三十八度六!”

  “哇!”陈果一下子大哭起来。

  所有人一下子愣住了,医生,护士,我,还有其他在打针的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你哭什么?”医生语无伦次地站了起来。

  “医生……我是不是要死了?”陈果哭花了本来就已经晕染的眼妆,睫毛膏已经纠结在了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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