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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里的人

作者:七荞 2016-02-18 11:00 来源:七荞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武汉的冬天,阴沉沉,窗外的香樟叶子边落,边长,法国梧桐空悬着几个仅剩的枯叶,露出白绿斑驳的树皮,没有风,空气湿湿的,慢慢渗进每个毛孔里,直到

武汉的冬天,阴沉沉,窗外的香樟叶子边落,边长,法国梧桐空悬着几个仅剩的枯叶,露出白绿斑驳的树皮,没有风,空气湿湿的,慢慢渗进每个毛孔里,直到四肢,冰凉冰凉。

咖啡馆里已经开了暖气,这天气,冻死鬼,周二的下午行人飞快的经过,一个客人也没有。我正在烘焙曼特宁,二爆了,豆子还是噼里啪啦的响着,屋子里弥漫着咖啡暖烘烘的香气。

抬眼一看,已经将近六点,天越发的暗,晚上按理说有几个熟客会出现,到二楼大桌泡茶的王、章、刘三位老师八点才会到。喝美式摩卡的小西是一个台球爱好者,店里的九球桌是她鼓动着买的,哪怕一个人她也要玩上一整晚。一楼窗边靠墙的位置是留给原亮的,一米九的大个子,每次一进屋我都就立刻觉得:客满了,偏偏他又心虚,非挤在靠墙的两人位那里,坐全店最小的椅子,从吧台的方向看,像是一个矮矮的大蘑菇。

正想着,咖啡就烘好了。我这个小机器,每次都要手工筛银皮,我端着筛子走到门口的台阶上,边筛边发着呆。

“Is this a coffee house?”

我愣了愣,终于回过神来,一个戴眼镜的老外,正不太确定的看着我。

“Ah, yes, we sell coffee.”

银皮还没有筛完,说完这句我们俩都站在那里,静静的,静静的,只有银皮在慢慢地露出去,飘落一整个台阶。

“Can I ……”

我忽然反应过来:“Oh, come on in, please.”

“What kind of coffee do you want? Espresso or Americano? ”他没有回答我,我回头一看,他的眼镜被热气蒙上了一层白雾,他摘下来,空瞪着双眼立在门口,哈,是个大近视。我走过去拉起他的一边袖子,“this way, follow me.” 这样慢慢地,挪到吧台。

“Do you have whiskey?”刚坐定,他擦了擦眼镜平静的问。

有,是有,只不过,你刚才问得,不是咖啡馆吗?

“Macallan, is that ok? ”

“Two shot on the rocks.”

“Ok, just wait for a minute.”

他喝了一口,看着酒杯。

“My cousin dead today.”

这个人,坐在那里,瘦削的肩膀微微耸着,简单的灰色运动衣外套了个黑色羽绒马甲,短短的一层头发,像是意思意思一样长在那里,面色苍白,隔着眼镜也能看到深陷的眼眶,似乎很久都没休息过的样子。

he, or she?

she.

What happened?

他没有说话。

我就继续把咖啡豆从筛子里倒出来到大盘子里,摊开。经常有客人满腹心事的来店里,有的会讲一讲,有的一句话也不说,有的喝着咖啡默默的哭一哭。不管有没有说,咖啡喝完了,故事也就结束了。

“I only met her……”

“我只见过她一次。她们一家住在波兰,我们家在美国,本来也很难见面。那个时候她还小,棕黄色的头发明亮的眼睛。实际上我们没什么机会聊天,不算亲密。大学毕业后她一直想来美国,可能因为太远,她去了英国,毕竟英国和波兰都是欧盟国,比较容易。去英国没到一年,她跟家人说她怀孕了,孩子的父亲是英国当红的说唱乐队主唱。你知道吉姆·琼斯吗?”

我摇摇头。

“那是一个非常红的黑人说唱歌手,所以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她刚到英国,做的都是超市收银员之类的兼职,怎么会跟吉姆·琼斯有什么关系。家人都不相信她。”

“接下来她又说自己是圣母玛利亚,未婚先孕,是圣母。这当然更不可信了。”

“家人确定她精神出现问题,去英国把她带回家,强制的送去了精神病院,治疗了一段时间就回家休养。”

“一年过去了,她说自己病好了,想要到马尔堡去当保姆。家人拗不过,只能随她。她就停了药,踏上了去北方的火车。”

保姆?

“是。她大学同学的亲戚。他家里的小孩刚上学,两夫妻都在大学当教授,非常忙,需要一个保姆。她踏上火车家人就失去了她的消息。雇佣她的那家人根本没有见到她。她失踪了。”

那你们怎么就确定她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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