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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吱哇吱哇"笑着的弟弟

作者:罗二青 2016-02-18 01:08 来源:罗二青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你们可别在我跟前提到我弟弟啊,一提到,我就会掉眼泪的。都十五、六年过去了,每逢我又经过那个山崖,晚上做梦我一准要梦到他。他啊,还老那么“
你们可别在我跟前提到我弟弟啊,一提到,我就会掉眼泪的。

都十五、六年过去了,每逢我又经过那个山崖,晚上做梦我一准要梦到他。他啊,还老那么“吱哇吱哇”地笑着,我们一整个猴群,这么些年,也没第二个小猴子像他那么笑的。刚开始他扒在妈的背上那么笑的时候,我听了直撇嘴,这蛤蟆叫似的,多磕碜!可是后来他跟在我后面爬树,偷苞谷,天天地我们两个抓痒痒、梳毛,我也就听惯了他那“吱哇吱哇”的笑声了;别说,还怪叫人开心的。

人说“猴精猴精的”,我们猴子天生就机灵好动,尤其小猴子们,哪怕吃着奶,眼珠子也滴溜溜转。可我弟弟不一样。他啊,神气老有点呆呆的,做什么都慢。打刚出生的时候就这么着,埋在妈的怀里,谁去拍手逗弄他,半天他才转过脸来。大点了跟着我爬树,我到树顶上蹲了半天了,低头叫他,却见他还离了我老远,跨在树杈那望着天出神。

猴群里最知道过去未来的哪只长耳老猴说了,我弟弟这是“先天不足”,妈怀他的时候被老虎追受了惊吓,还没足月就把他生出来了,所以才又瘦又小,软塌塌的没力气,胆子怯,脑瓜子也不好使。我弟弟胆子怯是没错,逢到刮大风落大雨,雷电交加的天气,总吓得闭眼缩在妈怀里,再三哄着拍着才不害怕。但“脑瓜子不好使”这句话可真叫我听了生气。我弟弟脑瓜子好不好使我不知道?上村里偷嘴,我跟弟弟总吃得肚子鼓得跟蜜蜂一样回来,凭的什么?还不是我弟弟脑瓜子好使?甭管看着多牢的门闩,我弟弟小细手指动动,没一个不乖乖开了,我们哥俩就大摇大摆登堂入室了。

可是任凭我心里明镜似的,我也不大敢在老猴面前为我弟弟辩白两句。我们猴群里最讲究个长幼尊卑,要我开口了保不准得挨上老猴一爪子。弟弟的傻名于是乎就越传越广,幸好弟弟也不在乎,不跟在我屁股后头的时候,就抓着树藤慢悠悠地荡秋千啊,捡起一张树叶看老半天啊,自得其乐的,抽不冷子地还“吱哇吱哇”笑两声。他的小日子过得真不赖。

我这当哥的啊,最疼的就是这个弟弟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给他;我弟弟也跟我特别好,他晓得我疼他,也晓得我晓得他聪明得很,这倒像是我们哥俩的小秘密似的,衬得我们比别的兄弟姐妹都更亲一层。旁人看来是我领着他,护着他;弟弟不能走长路,久了就得我驮上一驮,都夸我这哥哥待他好,实际上一路探方向放风,可都是弟弟的功劳。

我们哥俩好归好,脾性总还是不大相合,他偏静,我好动。逢到弟弟捡了一堆不能吃的果子在摆弄啊,或者偷了人家里的什么物件可劲琢磨啊,我就离了他,自己闹腾去了,我身子壮,精神头足,向来没个坐性。但我也不走得太远,总还得拿眼梢子瞄到他,怕他受欺负。其实妈的血统尊贵,在猴群里又有威望,没哪只猴子大胆敢对我们怎么着,也就是我宠他不放心他罢了。

唉!哪怕我在心里头嘴里头说上一千遍我对我弟弟好,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他。我的千般万般好也抵不了一个错处。这几年我老了,迎风就淌眼泪,也是怪事,眼泪一流到两边嘴巴子,心里那股热砰砰的酸涩劲就被勾出来了,简直毫没办法的,就想起弟弟了。

除了我这个哥以外,弟弟没别的玩伴,他有些个自己的意趣和爱好,不大合群。不想那年六月里,他却得了个最投契的朋友。这个朋友是个跟他一般大的母猴;小母猴和她妈大概是脱了自家的群,凄凄惶惶的,我们的妈看她娘俩可怜,就破例收留了她们。她们长得和我们不大一样,小脸长眉毛,耳朵尖尖的,长尾巴翘起来像旗杆,脸俊,身形又伶俐,最开始的一阵子,整个猴群都挺待见她们。

那小母猴一来就对我弟弟发生浓厚的兴趣。她可真活泼,跟我弟弟的呆气完全两样。但他俩在一块玩耍的时候,凭谁见了都说是一对好搭档。弟弟走路慢吞吞,小母猴却是轻盈地跳着走,可怎么着两人都是紧跟紧随着。我弟弟平常是不大开金口的,和小母猴在一起可反了常了,总有得话说。有一回我正爬在树顶上吃橡树刚长出来的嫩叶,听到我弟弟在下面的草地上“吱哇吱哇”地比平常更乐呵,就揪了点嫩叶蹿下树来,凑过去看看他在干啥。原来他正在把自个儿平日里攒的一堆干果摆出来给小母猴看,那果子个头不大,却沉甸甸的,外皮上有各样的纹路,他挨个地拿起来,跟小母猴说这纹路像个什么什么。像天上的一片云啦,像张猴脸啦,像上回在村头人家看到的不会飞的怪鸟啦。以前弟弟捡到一个,也总要拿给我看,和我说说,我可是丝毫没那兴致搭理,这小母猴却怪,听得别提多入神,还总有意见提出来,说这个不像个什么,该像个什么。周围打闹叫嚷的小猴不时会有一只两只也凑过来瞧瞧,等摸清楚他俩在干什么,就无一不纳闷:这古怪斯文的,算个什么玩意?

他们还有更古怪的举动哩!离我们猴群活动地十几丈有个陡直的山崖,崖对面是一座小山尖,山壁上歪长着几株不知道名字的果树,秋天里会结出红艳艳的果子,味道鲜甜鲜甜的。从山崖这头虽然够不着果子,但猴群里最健壮的那几只成年公猴只要跑几步,发力猛地一跃,就能跳上果树美美地享用一顿了。我那时虽然还算不上成年,可胆大体力好,早早地就能轻松跳过去了,一面自己吃,一面摘了扔给立在山崖这边眼巴巴等着的弟弟。那年秋天我又带着弟弟去了崖边,小母猴也跟我们一道。年成不好,树上稀稀拉拉地缀着几个果子,还青着皮。寻了老半天,好不容易才发现一丛红透了的,满有大几十个。我赶了忙地扯了往对面崖上扔,都快把那丛红果子扔的差不多了,定睛一看,才发现对面拾果子的压根不是我弟弟!也不知哪个猴群里的小猢狲,把我辛苦摘的果子全捡跑啦!气得我在树干上暴跳,跳得树叶直往下掉,哗哗地响,又大声叫着我弟弟,弟弟和小母猴这才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转到我眼面前来。我责问他们去哪儿了,怎么不守着捡果子,你猜我弟弟怎么说?没错,我弟弟还没开口呢,小母猴就抢着说了;他们想知道山崖有多深,多陡,就搬了石块往下扔,扔一块,侧着耳朵等半天,都扔了十来块了,一声“咕咚”也没听着!

这算是哪档子事,你们说?填饱肚子的正经事不干,倒跑去扔闲石头?山崖有多深,多陡,跟他们有什么相干?往常我弟弟一个人犯呆,我不大管他,一来是年景好,吃的不操心;二来他还小,随他去吧。如今看来是不能不管束管束了。白折腾了这半晌,后半日我还得四处奔走张罗吃的。那小母猴不跟着自己的妈,天天在我哥俩眼前晃,弟弟是有什么必得分给她,上回的橡树嫩叶就差不多全叫小母猴吃了。我一个人,倒管三张嘴?

其实弟弟和小母猴也就独那么一回误了事,平日里他们可听话,是我得力的小跑腿小跟班。可我打那回起心里就有些反感小母猴,不乐意弟弟再跟她一起玩。那时年轻,浑浑噩噩的,凡事不知道个前因后果,过了好两年,经历的事情多了,我这才心里渐渐有个眉目:其实我反感小母猴,哪是因为什么红果子,我是没主见,随大流,看别人都嫌弃她娘俩,也就跟着那样了。

先前我说她娘俩挺受猴群待见的,可是等到她们来了有两个月,也就是那年的秋天,事情渐渐起了变化。年景大大的不好,春夏两季,该下雨的时候太阳当空,该太阳当空的时候瓢泼大雨,折腾得林子里一片凋敝。小猴子们每每半夜饿得嚎哭,白日里猴群也没了平常的喧闹,各个有气无力地埋头觅食,偏这时候,多灾多难的,几年没露面的那只吊睛斑斓大虎又出来为祸啦!

那只老虎也就是在我弟弟出生那年现过几次身,掠走过两只小猴子,妈也遭它追过,幸好及时上树躲过了一劫。猴群过了几年太平日子,早把它忘在脑后了,谁料到它还会再露面?越发地五大三粗,一啸起来整个树林都在晃,可把我们猴辈们给吓破胆啦!没几天,就有三只小猴子遭了殃,又有一只公猴被它咬断了颈,可还拼了死力爬上树,大家伙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断了气。

人心惶惶的,就有风言风语出来了。老猴们聚在一起,越说越入巷,前几年都好好的,怎么偏就今年灾多?咱猴群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遭了天谴啦?事事都按老法子办的,谁也没坏了规矩啊?等等……除非……对了对了,就是它了!今年咱收留了两只来路不明的母猴子!瞧她们长得怪模怪样,厄运都叫她们给招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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