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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不在

作者:桃乐不丝 2016-02-16 22:58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五点的时候,尤知站起身来,和接班的同事1583交换了一个僵硬而潦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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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四点四十八分的时候,尤知瞥到接班的同事已经来了,在墙边站成一排耐心等着。深蓝色的制服,头发盘起来塞进发兜里,用余光看过去,尤知一时没法分辨出她们都是谁。

面前的指示灯又开始闪烁,尤知按下接听键。

“您好,1462很高兴为您服务。”尤知习惯性地仰起脸,对着空气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将声调稍稍向上提起,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明亮愉悦。

五点的时候,尤知站起身来,和接班的同事1583交换了一个僵硬而潦草的笑容。

“真要命,今天错过公司的班车了,只能把我男朋友叫起来,让他开小摩托送我过来的,一路上真的连只鬼影也看不见。”1583脸上挂着睡眠不足的淡青色和极力压制的起床气。

尤知对她笑笑,说:“我之前也错过一次班车。”

那次是下夜班后,她坐在离班车点不远的花坛边上,缩着肩等天一点一点地亮起来。那天是赵春桃给她递了一杯热豆浆,说:“捂捂吧。”

赵春桃是负责公司门口那条马路的环卫工人,尤知是后来从新闻里才知道她名字的。尤知每天下夜班后都会在马路上和她相遇,赵春桃总会对她笑,但尤知并不习惯回应陌生人的笑容,所以她从来只是呆着脸走过去。因此,那天尤知接过豆浆时有点羞愧。

赵春桃站在离尤知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说:“还有四十分钟才有第一班公交呢,你要是冷,捂捂就把它喝了吧。”然后她提起她那把大扫帚走向马路对面。

后来尤知坐在交警队里一遍遍地描述着自己看到的情景,那辆红色保时捷怎么飞快地掠过去,赵春桃飞出去躺在地上,在尤知连尖叫也来不及发出时,紧跟上来的黑色布加迪又追着辗了过去。

“当时天还没亮,那么暗,我根本没看见她。”两位正在恋爱追逐游戏中的车主都是这么说的。

没有看到,没有注意,就算她穿着桔色的反光服。

尤知并不知道这件事的后续,因为社会版的报道只持续了两天,就被本城某富翁离婚的新闻覆盖了。公司的同事们也曾简短地讨论过这件事,无非是“你听说了吗,门口那个清洁工被撞死了,听说是两辆车压过去了呢。”、“是吗?那以后过门口那条路可要当心”或是“清洁工?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门口那条街很快换了新的清洁工,然后整件事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了无痕迹,赵春桃整个人像是没有存在过,其实即使在她活着的时候,也并没有太多人知道她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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