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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糖醋小排骨

作者:死悸的番茄 2016-02-16 01:11 来源:死悸的番茄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她说,那年冬天她尝过一块小排骨。那天风很急,雨下得惶恐,一口锅架在棚屋里的煤炉上。过去曾有一位姓余的先知说,锅里煮的是时间。主任来了,主
她说,那年冬天她尝过一块小排骨。

那天风很急,雨下得惶恐,一口锅架在棚屋里的煤炉上。过去曾有一位姓余的先知说,锅里煮的是时间。

主任来了,主任穿着风衣,撑一把小伞,从雨中来了。主任看起来很高兴,她缜密地收起雨伞,提了一张小板凳,饿饿地坐下来,向厨师眨了眨眼睛。

厨师知道要做什么,他生于九三年,皮肤黝黑腋毛稀疏,喜欢穿白色的外套和耐克的裤子,他认识主任,他认识小排骨。他起身,从二楼拿下来一只高压锅,他说,每一只高压锅都会说情话,不会说情话的高压锅是可耻的。

小排骨已经炖的有些烂,这还不够。厨师说着把它们从高压锅里捞出,装进一个精致的盘子里,盘子洗的很干净,主任望过去,从盘底看到一张英俊的侧脸。

她伸出手指,一根成长得十分精妙、白皙的食指,点了一下盘子。盘子怕羞,抖了抖落在它身体上的小排骨,遮住了它的眼睛。

这时候厨师拿来了砂糖和醋,砂糖和醋是一对夫妻,它们彼此融合,交织成一碗生活。主任笑着说,她也曾见过生活,生活不该这么平静,她说她看见过有人在诡谲的晚霞里飞翔,还见过岳麓山南一个模仿西西弗斯的青年,那才是生活,生活是一场游戏,是一场梦,是一场无止境的推石上山,不会是一碗糖醋。

厨师有很长的眼睫毛,他用它们传递一些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晦涩信息,比如:“今晚我们去后街的砂锅撮一顿。”、“刚刚那里你为什么不丢沉默!”和“我喜欢你。”

厨师这次用睫毛告诉主任,什么是生活的意义。他将糖醋搅拌,下锅,加上忐忑的小排骨,翻炒,翻炒,翻炒。

奇异的香味胀满了棚屋,这间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古老建筑又一次获得了味觉上的滋润。

主任看着厨师娴熟的厨艺,她想到颐和园,一个夏天,有父亲、阳光和正在维护检查的万寿山的颐和园。

厨师把染成棕色的小排骨装回碗里,这个碗看起来很老了,碗沿还缺了个口子。主任迫不及待地拾起筷子,刚要动手,却被厨师按住。

厨师说,我是基督徒。

主任说,我不是基督徒。

主任动筷,主任夹起了一块小排骨,她把小排骨含在嘴里,小排骨外酥里嫩,能咬出肉汁儿来,包裹着的糖醋皮酸甜交织,将主任鲜红的嘴唇染上一丝糖色。那个味道梦幻而甜美,却又回味无穷。

主任停不下筷子,她看到厨师眼里的狡黠,猛然间,她若有所悟。

她想起那天在颐和园,有一对老年夫妇,从十七孔桥上缓缓踱过,天上是洁白纯粹的云彩,底下是沉静清澈的昆明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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