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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曲的人生

作者:桂二哥 2016-02-15 16:14 来源:桂二哥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高中时的同桌破罐来武汉找我,他说想在我那里借宿一个晚上。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武汉,但是好多年没见,我也想见见他。再说我一个人住,床也挺大,
  高中时的同桌破罐来武汉找我,他说想在我那里借宿一个晚上。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来武汉,但是好多年没见,我也想见见他。再说我一个人住,床也挺大,睡得下两个人,所以我很高兴地答应了。下了班我就去车站接他,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太憔悴太消瘦了。他站在寒风中等我,看到我来了,也没笑,只是招了招手,显得心事重重。

我想,肯定是出什么事情了。

  晚上我请他吃饭,我看他穿得那么单薄,冻得瑟瑟发抖,就带他去了一家火锅店。他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我只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又说没什么事情。

我就和他谈起以前上学时候的趣事,可他仍然没有一丝笑容。他吃得很少,吃了几片羊肉就不动筷子了,我给他夹,他也不吃。我知道即使我问他,他也不会说的。只能等他自己想说了,他就会说出来。

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了。

  他是用回忆的方式讲述了他这一生。他说他的父母从小就把他管得很紧,学习要好,不准出去玩,只要有一次晚归,他们就会把他大骂一顿,做错了事或者考试没考好,就会打他一顿,打得很狠。所以他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学习成绩总是名列前茅,他顺利地考上了重点初中和重点高中,这让他的父母在家乡备受尊重。

然而在高考他却彻底失败了,成绩只刚刚过了二本线。他一直渴望去北京,可是他的分数太低,而且他父母不准他离家太远,他无奈只好去了武汉的一所普通大学。

  因为我是他的同桌,我了解他那时候的情形,那时候他的压力太大。他的妈妈辞了工作来县里照顾他,每天早上五点半喊他起床,一天做三顿饭给他吃,三顿都是送到学校里的,他妈妈看着他吃完饭才回家,晚上十点钟下自习,他必须要在十点二十分之前回去,回家以后还要再复习一个小时,然后在十一点半准时上床睡觉。

他太压抑太辛苦了,我见过他犯头痛,他使劲地敲打自己的脑壳,把牙齿咬得嘣嘣响,很是吓人。也许正是因为压力太大,他发挥失常,没考上重点大学。

  大二的时候他喜欢上了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是学新闻的,特别有才华,写得一手好字和好文章。破罐从小也看过很多书,语文成绩向来很好,所以也能写诗写散文写小说。

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而且他们还是老乡,两个人的家相距并不远,放寒假放暑假可以相互走动。破罐的父母也知道了她,然而当他们听说那个女孩的爸爸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他们就不同意破罐和她在一起了。他们说,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性格都会有缺陷。

因为父母反对,他们最终还是分手了。

  大四找工作,破罐本来想去北京发展,既然高考没考到北京去,那么工作一定要去北京。他的父母又反对。他们说,跑那么远出去干吗,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当一个高中老师,找一个本地姑娘结婚,早点生孩子。

他又屈服了,他不敢违拗父母的意愿。他回到县里高中当了一个历史老师。那时候,他总说羡慕我,能够一个人在外地闯荡,干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苦笑着回复他,说我才羡慕你呢,在家里多舒服,熟悉又亲切,有安全感。

他说,我一点都不想呆在家里,我厌烦了这些。

  工作没多久,他的父母就给他介绍相亲对象。先是自己学校里的女同事,后来是其他学校的女老师,接着又是医院里的护士。他不想太早结婚,他还年轻,他想再玩几年,等二十五岁以后再定下来。

可是父母经常在他耳边唠叨,催促他,说想要早点抱孙子,吵得他实在是受不了。他想过一走了之,去广东打工,但是再想想自己除了教历史,什么也不会,哪里也去不了。他只好妥协了,在二十四岁的时候和一个二十二岁的护士结婚了。在婚礼上他强颜欢笑,我清楚他内心并不快乐。

  今年他二十七了,他的儿子也有一岁多了。他的父母每天都很开心,因为有孙子逗玩。他们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他的真实感受,他们觉得他是一个男人,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早点成家立业,生孩子,抚养孩子长大,这就是一个男人的一生。男人不应该有悲伤和眼泪。

在外人看来,他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漂亮的老婆,有一个健康的儿子,父母也都健在,他肯定是非常幸运和幸福的。可是我知道,这一切只会让他更痛苦,他不希望自己的人生平淡无奇。男人其实都喜欢冒险。

  一旦打开了话闸,他的话就滔滔不绝。

我认真地倾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话里好像都浸满他的哀怨。虽然我不喜欢听别人抱怨,但是他是我的好朋友,我理解他。我静静地听他说着,直到他说他这一次是离家出走,我才抬起头来,疑惑地盯着他的眼睛。他这时候才笑起来,说,我终于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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