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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子其人

作者:龙二 2016-02-15 14:49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后来我始终没能把这个项目谈成,却和虫子成了好朋友。

文/龙二

虫子之所以叫虫子,并非他长得像虫子,相反地,他将近一米八的个头,体格健壮,标准的北方汉子。据他所说,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个“龙”字,而他曾听老人说过:人活一辈子就像一只爬在地上的虫,龙飞的再高也不接地气,只有像虫子一样放低了身子才能看清世界。他觉得这句话特牛掰,所以给自己起了个“虫子”的外号。

虫子的朋友们并不理会他关于这个外号的狗屁逻辑,不过大家觉得虫子为人很有意思,再加上这个外号叫着实在顺口,时间长了,虫子的真名反倒被人给忘了。

我与虫子相识是因为工作,当时我被公司委派去处理一个小项目,初来乍到的我听了许多老前辈们关于客户的脸色如何难看、业务如何难谈的悲壮经历,我早就做好了被人虐上千百遍的准备。对方公司与我接洽的就是虫子,虫子见到我时表情严肃,一看就是难搞的主,当时我的心就突突地跳起来。

果然我在会议室里满头大汗地给虫子把我们公司的产品都吹上了天,他却依然不为所动。我一看不行,只好使出杀手锏,紧张兮兮又极为神秘地告诉虫子,只要他们公司买我们的产品,我可以给虫子提成。

虫子一愣,继而被我做贼一样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这一笑,我反倒不紧张了,我和虫子撇下工作开始聊天。聊起来后才发现,原来我们两个都喜欢足球,我们从历届世界杯的最佳进球聊到各自最喜欢的球队和球员,从中超、英超聊到国足出线,还没忘记拿国足与企鹅的故事来调侃一下。

后来我始终没能把这个项目谈成,却和虫子成了好朋友。

虫子属于脑子缺根筋的家伙,他能在半夜十二点给你打电话叫你出来吃烧烤,完全不顾上了一天班累成狗样的你第二天还得早起。曾经有一次他因为这个被我一顿臭骂后还乐呵呵地说:“你不来啊,那算了,我还约了两个美女,本来想给你介绍的。”对美女完全没有免疫力的我只好乖乖就范,虫子还不忘加上一句:“你带钱啊,这顿算你请。”

不过等我顶着冷风兴冲冲地赶到时才发现,他介绍给我认识的两个美女一个是他女朋友,我早就见过,另一个是他女朋友的妹妹——还在上高中的小屁孩。虫子见我脸色不善,便嘻嘻哈哈地笑得特别夸张:“看吧,我没有骗你吧,这个是大美女,这个是小美女。”两个姑娘的确都是美女,可无论如何与我也搭不上边,我一边向两位美女笑着打招呼,一边朝虫子暗暗骂了一句:“虫子你个王八蛋。”结账时我看着瘪下去的钱包,在心里把虫子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个遍。

不过虫子也有仗义的地方。

我做的工作是按效益提成,做虫子他们公司的项目时我才上班一个月,对于如何谈成项目基本属于白痴,只有几百块钱底薪的我还没到月底就揭不开锅了,虫子知道后像大哥提携小弟一样拍着我的肩膀跟我说道:“没钱就开口,只要有哥哥吃的,绝对不会饿着你。”然后便塞过来几百块钱,搞得自己好像富有的黑道大哥一样。我被虫子感动到涕泪涟涟,握着他的手像见着了亲人一样:“哥,谢谢你了,兄弟啥话也不说了,以后我有了肯定还你,不过这点还不够,你能不能再支援兄弟点。”

后来我才知道,虫子的收入虽然不低,但他好热闹又极仗义,挣的钱左边进右边出,根本在口袋里捂不热,日子过得比我好不了多少,基本上属于“半月光族”,也就是到了半个月的时候就光了,比“月光族”还狠。虫子的一些酒肉朋友正利用了他这一点,不知道坑了他多少顿胡吃海塞。

虫子的女朋友是中学老师,教语文,说话斯斯文文的,容貌清秀,属于那种从娘胎里开始就是乖乖女的姑娘,估计当年她妈妈怀她的时候怕是连胎动都没有感觉到过。虫子后来说那时候他就是看上了这姑娘乖巧的气质才决定追她的,不过姑娘虽然乖巧,但在感情的道路上跑的却一点也不慢,破衣烂衫的虫子装备不足,根本就追不上,总结了无数次失败的教训后,痛定思痛的虫子决心要成为一个文化人,进行一场触及灵魂的改变,随后便开启了他那不断装逼的不归路。

虫子买了许多书来看,姑娘教语文,那肯定对诗歌有研究,那就用诗歌打动她。虫子开始抱着《诗经》一篇一篇地背,还把徐志摩、泰戈尔、冰心、普希金、海子、郭沫若、席慕容等高中语文课本上出现过的所有诗人的诗歌都和着啤酒一点点地往下咽,别提有多苦涩,上班挤公交的时候还不忘吟上一句“啊,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光明”,声音抑扬顿挫,颇能打动人,搞得一车的人都像见着了疯子一样盯着他,直想让顾城提着斧头来揍他。

虫子缠着姑娘朗诵诗歌,可姑娘不愿意见她,他就录音后发到姑娘的手机上。姑娘防她像防贼一样,他追姑娘却始终锲而不舍,而且花样不断翻新,无论姑娘如何警告、威胁、嘲笑、哀求甚至开口骂人,虫子始终把一副笑呵呵的脸递到姑娘跟前:“你骂我不解气吧,要不打两下,朝脸上打,不过不要太用力,不然你的手会疼,那我么的心也会疼。”完全是花样做死,斯斯文文的姑娘哪见过这样的人,直接没了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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