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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声碎丨更3

作者:纪离容 2016-02-14 16:13 来源:纪离容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第三章摩呵乐(下)赵纫兰回到蓬莱阁中,仍觉得气恼难耐。值阁侍女李金奴忙点上公主最喜欢的河阳大蜡烛。徽宗宣和年间恨蜡烛无香,遂以上等香
夸父逐日、精卫填海——这世上流传的,永远是疯子的故事。

我要讲的这个故事也不例外。

故事是这样开始的——

第一章 摩呵乐(上)

淳祐十二年七月七日。

云汉星回,月隐中天。复古殿前长松修竹,浓翠蔽天,层峦奇岫,静窈萦深。温热夜风打阴阴夏木中一滚,霎时变得凉浸浸的。

值殿内侍马大福脖颈缩了一缩,心中暗道:过了立秋了,夜里到底是凉了。

“哈哈哈哈哈哈”,远处年轻的妃子中不知是谁讲了个笑话,人群中爆发出响亮的大笑。笑声迢迢送入马大福耳中。此日乃是乞巧节。御苑迎祥池畔高结彩楼,禁中修内司进摩呵乐十桌。每桌三十枚,放置在五色镂金纱橱中。摩呵乐精巧非常,或用象牙雕镂,或以龙涎佛手香制成。且不论妃嫔们如何争先恐后,只要略微年轻些的宫女、女官一个个都脚底抹油,净寻了些不着调的借口,去迎祥池边看新鲜去了。便是往日里顶严肃老成的尚宫局女史梁四娘也没了踪影。“呸,徐娘半老,还凑什么热闹!”马太监躲在廊柱投下的暗影里,狠狠啐了口。其实,他心里喜欢梁四娘,巴不得她断了出宫嫁人生子的念想。

马太监正沉浸在遐思中,忽而听见一阵步声杂沓。打柱子后头探出头去,瞧见一列宫女手执莲灯华炬、宝扇拂尘簇拥着辆轻车,向复古殿行来。

咦,是阎贵妃吗?当久了太监,腿总是比脑子动得快。马大福不知道这是谁,却已经先一步迎上前去。

宫女从车中扶下一名华服高髻的女子。他定睛一看——哦,瑞国公主赵纫兰。公主年方十二,容貌丑陋,却是官家的掌中明珠。因此,乳名也唤作“珠珠”。

赵纫兰生得有多丑呢?发色枯黄、眉毛稀疏、面阔唇方、额头高耸——这点倒是像足了官家,只是放在女子身上就不美了——再添上一双阔脚板。马大福活了四十五年,还不曾见过这般丑女。

不过,美丑有什么打紧的?最重要的是,得官家的喜欢。好比瑞国公主,在六宫妃嫔和外命妇口中,那可是天仙似的人物。总之,是龙是虫,全仗天子喜怒。马大福早明白了,没必要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因此,眼下他的腰弯得更深了,笑容添上三分谄媚:“瑞国公主万福”。请安的声音也格外嘹亮,大有绕梁三日之感。

赵纫兰略略低眉看他一眼,冷哼声算是应下问安,“爹爹在殿中么?”

“陛下正在殿中读书。”马大福微微掀了掀眼帘,恰好瞧见公主拿着个象牙雕的摩呵乐。哎,这么漂亮的摩呵乐要是能拿来送给梁四娘,指不定她这颗心就该许了我了——他如是想道。

公主状似满意地“嗯”了声,便撇下他径直走入复古殿。是的,她在禁中来去自如,从不需要内侍代为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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