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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入碧云深处

作者:八千华 2016-02-14 16:12 来源:八千华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我原以为我可以与之行厮守终生的。黑暗湿滑的柏油路,雨从天际斜斜降下来,披星戴月的,夹染着红的黄的绿的霓虹与车灯,一窠星又一窠星,落下来,汪在

我原以为我可以与之行厮守终生的。

黑暗湿滑的柏油路,雨从天际斜斜降下来,披星戴月的,夹染着红的黄的绿的霓虹与车灯,一窠星又一窠星,落下来,汪在地上,像未竟的梦,在无极的夜空噬了一个又一个洞。

我爱惨了雨。常常雨靴雨披雨帽的披挂上阵,浇到兴头处甚至能一概弃之敝履,任那夹红带绿地打落。那日雨来得仓促,芸芸纷扰为寻一檐狼狈不堪,倒有种兵荒马乱的感觉。我反愈发高兴,放慢了步子尽着踩那发亮的水汪。迎头赶来一个急急的黑影,手上携把伞,倒也是严严实实披挂了一身。我正看她,晃晃的车灯正巧打过来。“是之行!”忙也抱住她。把她唬了一跳。我心中却暗喜,除她之外,定没有别人。

她叫做许之行,我初见她的时候,我们还是一年级生。人群里面的惊鸿一瞥,倒却真是“见之忘俗”——我就不说什么魂飞九天的胡话了,太热辣动人,倒显得我们和那些俗世男女一样了。

从此后便所留了一份心在自己之外。她却总不怎么来上课,若来也是姗姗登场,惯穿着大块鲜辣的颜色在身上,甚至连花色的旗袍也见她穿过。只坠着一个耳坠子,细目红唇,美人似的,朝着教授抱歉地一笑,却露出些许孩子的样子。

之行来便独来,往便独往,坐也只坐在第一排侧边,垂头抄笔记,或朝教授点头。偶尔她出现,便听见班上有女生在后面讲她,喏,看见没,那就是许之行了。或应道,常不见她,乔张乔致的,一看就很......声音故意低下去了。我假装做转头寻人,却故意溜那说话的女孩一眼:平平的一张脸,人堆里找不见她的。

之行一直缺课。有几次大课上点名,老师也不抬头仔细辨认,我见如此,便起意替她喊到,鬼使神差地竟也惯了。直到那一日,教授再次拿出名册来,叫过之行的名字,我不假思索便喊,谁知话音一落,竟是双声。人群笑意窸窣,我忙抬头看,之行也从第一排循声看着我微笑呢。我趁教授未发话,连忙朗声说:“抱歉!是我听错了。”

自此以后,她竟每节课必来。我留意早去几分钟,也在第一排占了个位置。之行仍是迟到,风风火火地在我身边的老位置就坐,墨水味儿混合着一股婴儿粉香一起匝下来,余调竟还透着一股煎药香。我兀怔着在心中称奇,回神时正对上了她的笑脸:“你是叶细细!”我点点头。她笑得越发开了:“我认得你!老听见教授提你的名字。”——倒把上回点名的事不提了。后来我才知道,她不仅早已认识我,还特地去翻看过点名册。

我细看她的手,她的手凸着络络经脉,倒像是一双透明手,下面泛出青的紫的纹理来。她那日仍穿翡翠色滚沙色金边的裙子,上身拖沓着一件绿绸衣。腕上戴一只金色手表,一根细皮腕带,另一只手戴一只白玉镯子。我的余光又不免跑上她的侧脸,这人儿,总是笑意嫣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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