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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城

作者:午时风 2016-02-12 02:26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他兴奋地拿着成绩单给母亲看,想着母亲会摸摸他的头奖赏他,但他只看到母亲那空洞的眼神和毫无表情的脸。

01

夜深了,煤矿附近小镇上的夜空漆黑得不见半点清辉的月光,阴冷的夜风时而卷起,扰着不安分的煤灰。煤渣道路那两旁低矮的杂草和树干上都蒙着厚厚的灰黑色煤灰,给人压抑和难以呼吸的感觉。

阿姆在村头远距离眺望了一下,一个手电筒的光亮出现在眼前,越来越近,是一个耷拉着脑袋走路微微晃荡的男人,阿姆看到光亮后慌忙地疾跑着往村里去。

这是一个不知道是因煤矿而起的村还是村附近刚好有个煤矿点,村里的男人大多数在煤矿里工作,还有一些在离村里很远的镇上。从早到晚,每天煤矿上挖掘机隆隆的声音响彻天穹,半空中四处弥漫着那细小的黑色粉末,村里的人每天都能看到村头那出浓黑的烟幕袅袅升起,就像毒液一样浸入天边漂浮的云层。

阿姆跑回家,一拉细细的绳索打开亮黄的灯,然后开始将煤炉上的热水倒在一个的脸盆里,脸盆后面放着一把污黑的凳子。男孩父亲回来了,耷拉着脑袋嘴里碎碎念着一些听不清的话,拿着电筒,在家门口深深地打了一个嗝,然后推开污黑的门,又厚又粗的门把手上混淆着一层又一层的油污和黑色的灰尘。父亲进门后坐在凳子上,用脸盆里的热水洗了一下手。

突然,父亲把热水撂翻,恶狠狠地骂他:“你这臭小子,倒这么热的水,你想烫死老子吗?”然后抽起桌子下面的细鞭子,打在男孩那裸露的肌肤上。阿姆捂着嘴流眼泪,父亲一边用污秽的语言骂他,一边抽打着。过了许久,男人打累了,趴在墙角的床上,嘴里吐着酒气碎碎念地昏睡过去,他今天剩余的精力就发泄在自己的儿子身上了。

阿姆在灶台的角落蜷缩着,他看着手臂上形形色色的疤痕,发红的痕迹像斑马线那样地清晰可见,新旧伤痕火辣辣的感觉。然后他用煤炉上刚刚烧的水倒脸盆里,用手帕抹了手脚和狼狈的脸。那手帕是母亲的,是她走之前唯一留下的属于她的东西,现在已经变得很薄而且发黑。不一会,墙角的床上传来鼾声,阿姆把父亲的鞋子脱了便爬上床休息。

母亲出走时那个画面早已被时光践踏得支离破碎,阿姆只记得那时正直雨水蓬勃的季节,他正拿着一张考试第一名的成绩单回来,他看见母亲早已拿着行李站在了门口。雨水打湿了她柔软的秀发,顺着耳边一直滑落在那褶皱的衣襟上。他兴奋地拿着那张成绩单给母亲看,他原本想着母亲会摸摸他的头,然后会从袋子中拿出他最喜欢的糖果作为奖赏,但那时朦胧雨中,他只看到母亲那空洞的眼神和毫无表情的脸。

最后她只抱了他一下,面色不改,只说了声再见便转身离开。

他想向前追着他母亲,但醉酒熏熏的父亲从门口里蹑手蹑脚地走出来,把他那纤柔的双手紧紧地抓了回来,还满口狂言地说:“臭婆娘,走,别要再回来!”那一天,是他最后一次看见母亲的模样,最后一次,看见自己小小的身影深陷在母亲空洞的目光里。

那年,他12岁,他再也没有他们的家,只有他和他父亲的家。

自从母亲走了之后,阿姆不仅承担了母亲操劳家里的重任还承受着父亲对母亲的怨恨和怒气,几乎每天都过得瑟瑟缩缩。

他觉得煤矿是这个世界上最污黑的地方,以至于连人性都如黑暗的魔鬼。有很多次,他脑海里都会时常拼凑着母亲那渐渐陌生的模样,然后觉得自己如路旁那些野草一般,过着放任的生活,不得不承受着身边不可拒绝的污黑。

02

初阳刚从那鱼肚白的云层里露出一点,男孩便开始将早餐备好在餐桌。父亲洗漱过后坐在餐桌上,父亲深深地一口呼吸,然后吃了一口。渐渐泛亮的屋子里,父亲的脸透过窗口投射进来的光亮,如煤灰般乌黑的脸上,一道道苍老的皱纹像透明的刀殇深深地刻在了上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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