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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

作者: 2016-02-11 17:50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只见他探出脑袋一招手说:进来。从此,这扇白色大铁门背后的世界,便成了我的家。

文/猫

微凉的天,阳光暖洋洋地铺盖在身上,我一如既往地站在铁门口,静看来回车辆与行人。陌生人的气味五花八门,即使夹杂食物香气,我也从不为所动,相比之下,熟人的气味并不好闻,却倍感亲切。

长期以来,我只有三大爱好。

第一,是蜷缩着睡觉,这几乎占据了我的大部分时间。最主要的原因是喜欢做梦,有好多美梦只会在睡眠中出现,如此身临其境,如此感同身受,真实与否已经不再重要了。当然即使是美梦,醒来后也会有失落的时候,诚然不知那些不可能触及的美好感受,到底是幸福,还是一种残忍。

第二,是在风中奔跑,感受着耳边呼啸的声响,加快速度就有一种宛如飞行的感觉。看两边的风景迅速出现,再瞬间消失,什么都不记得,却什么都在脑海里,直至疲惫才愿停止。

第三,就是与他有关的一切,听他说话,看他的笑容,感受他的抚摸,他会给我带好吃的,他会陪我玩,偶尔还会陪我一起奔跑。我那么喜欢他,那么着迷他摸我脑袋,我常常想,如果这一生能永远与他相伴,那该有多幸福。

这个城市叫上海,我出生于此,年幼时便失去亲人,一路颠沛流离的独自谋生,有时候会很疲惫,但也逐渐习以为常。路过繁花似锦的霓虹酒绿,待过充满洋气的石库门弄堂,看过精致至极的商业高楼,却始终对这片石头森林没有好感,那些稍纵即逝的温暖也显得苍白与多余。想逃离,可贫穷得连交通工具都无法享用,只能徒步行走。

曾经听说南边是个温暖的地方,也见过候鸟南飞的美丽画面,甚是向往。而日复一日的夕阳也是我的最爱,介于对它的追逐,愚昧如我,选择向西南方前行。现在想来,这也是决定我一生命运的抉择。

记忆中第一次与他相遇,是个雨夜。我毫无防范地遭遇倾盆,狼狈不堪地在泥泞中行走,空旷的道路没有一处遮掩。我并不是那么讨厌下雨,但不喜欢湿哒哒的粘稠感,正在略有烦躁地筹谋着该何去何从时,我遇见了他。

一双迷蒙的眼睛,没有焦点地注视着前方,弓着背一手撑伞,另一手插进裤子口袋,他的步伐很快,风吹鼓着他的上衣,像充了气的洋泡泡。

我停下脚步,就这样站在大雨中,看着迎面走来的他。擦身之际,他侧眼看了我,眼神迷离,随即转开目光继续注视前方。我有些失落,却并不知这失落从何而来,犹豫片刻,竟鬼使神差地转身随他而行。

雨声掩盖了的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远远地跟着,不敢太靠近。突然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干嘛跟着我?我戛然止步,有点不知所措,待他回过头继续前行,便木讷地继续跟随。期间他时常回头看,而我总是以沉默的直立状态面对。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直至一扇白色大铁门出现在我面前。

他侧身走进边上的小门,瞬间不见了身影,我踌躇着在门外徘徊,不知该不该跟进去,或者离开。在我茫然之时,只见他探出脑袋一招手说:进来。从此,这扇白色大铁门背后的世界,便成了我的家。

他的房间十分简洁,一个床和一个柜子,杂物堆放很有规律,只有墙边几个啤酒瓶略显凌乱。他脱下外套换上干净的拖鞋,不紧不慢地点起一支烟,开始上下打量我。而我一动不敢动,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身体和脏兮兮的脚,很是羞愧。

他叼着烟拿起一块毛巾走过来,我本能地向后退了步,他一愣,随即用命令的语气说:别动。然后不容置疑地开始擦我的脑袋。他的手很大,力气也很大,呼吸带着烟味,毛巾有股酒味,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竟有些陶醉,甚至可以说是享受。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并非温暖,而是可依附,因感受到他的接纳,于是我选择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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