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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类

作者:蒲末释 2016-02-11 11:25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阿泽坐在他的小板凳上,狭长的木板箱笔直摆在面前,靠着前不久刚换的红色塑胶凳子,听着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窄仄的街道口,人群涌动。

阿泽坐在他的小板凳上,狭长的木板箱笔直摆在面前,靠着前不久刚换的红色塑胶凳子,听着人来人往的脚步声,等候他今天下午的第一位客人。

这样等待的过程总是特别漫长,阿泽偶尔会哼着小曲,有时哼得忘形了引来了行人的侧目,他就止住了。可是,难道不就应该引起路人的注意吗,他只是这样想着,却始终放不开。

跟妻子离婚后,被她娘家的人打瘸了一条腿。他当时一点都不反抗,脑子空空地坐在地上,他们朝他脸上吐唾沫,他也懒得去擦。

过去了那么久,阿泽常常夜里梦到那天的情景。他正在房间里看报纸,是儿子先冲了进来,试图拉着他离开,他还没听明白儿子讲的怎么一回事,似乎在哀求着:爸,你快走,他们要打死你啊!

他刚站起身,门外突然涌进一群人,他看到小舅子气势汹汹地走到他面前朝他肚子踹了一脚,他们围着他,一个女的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叫着:你个变态,你竟然跟男人搞,真他妈恶心。

十三年的婚姻,一张白纸,被人逼着按了手印,一夜之间,房子车子全都被人拿走。他带着儿子偷偷给他留的行李包,坐了火车南下,来到了这个四季雨绵绵的城市,一来便是四年。

擦皮鞋的生意也越来越冷清,只能靠着晚上去给酒店倒些垃圾,才能勉强够上房租外加温饱。

跟往常一样,有好几个人走过来,踟蹰了一会儿又快步走开了,可能有些人对一件事无论做多久都无法习惯。四年了,每次空坐在摊位前,等客人的时候,阿泽都觉得自己像是动物园里的猴子坐在那儿给人观摩。

一双黑色皮鞋哒哒地出现在他的眼帘下,阿泽抬头看的时候,那人已经坐下了。是个中年男子,四十来岁的样子,胡子刮得很干净,单眼皮。

应该是从二十岁的时候,他开始注意身边男性的五官,总是一眼就能看到细微的地方。一开始阿泽也没放心上,在服装厂上班的每一天都忙得晕头转向,更何况他那时还是小组的组长要监督手下七八个人,也没心思去想这些。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自己从没这么细致地去观察过女人,甚至连认真看都没看过,他直觉得后背发凉,那种恐惧比面对严苛的主管训人时要强烈得多,却无从释放,连找个人随便侃两句都不能。这样的事,一个字也不能跟人提,他在心底边忖度着边给自己警示。

可他还是忍不住去注意男人的五官,有很长一段时间,阿泽都不敢跟人对视,仿佛多被人看一眼,就能识破他的所有心思。他手下有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做事笨手笨脚的,但长得硬朗,他擦汗的样子,喝水的时候喉结上下涌动着。

阿泽总是一边看着一边在自己骂自己下流。这是一种多么卑鄙的行为啊,他有时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现在阿泽倒觉得自然,他又多看了跟前这个男人两眼,习惯式地问着:先生先擦哪只脚,男人抬起右脚,身体稍稍往后倾了一下,左手夹得公文包滑到了地上。阿泽捡了起来,灰色的皮革,沾了些灰,递到他手里,他说了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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