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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加老人——眼镜蛇先生

作者:双蔓 2016-02-11 01:09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抵达西雅图之后,我们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当时一个朋友说,我们去欧洲吧!于是今天我就在这儿了。”

“萨满就是巫师,他们被大自然选中,生来就懂巫术。”老印加人图帕克说,他坐在一堆羽毛里,用干树枝和彩色细绳编织“捕梦者”。

“图帕克”是眼镜蛇的意思,可这位印加老人却有一双温柔的眼睛。他戴着绘了经纶图案的黑围巾,遮住半张脸,头发梳成辫子扎在脑后,露出宽阔的额头,他的脸是土地的颜色,扁平粗糙,像一块久经暴晒的岩石,鼻梁挺拔,有一股天然的神秘。

周末,伦敦卡姆登市场里挤满了人,各色小摊沿河而立。岸边,黑人小伙用嘴模仿打鼓声,人们围成一圈齐声应和;成群年轻人在卖吸血鬼斗篷,手织毛衣,石头戒指和鲜榨橙汁的铺子前穿梭。其中一位终于买下了一只傻笑的手指套;满头卷发的女人含着烟,向帅气的摊主借火;背包客在大幅涂鸦前东张西望;穿彩色毛衣的姑娘趴在桥上看热闹;有人跳下船,裹紧大衣,钻进桥头老旧的饭馆。

图帕克安静地坐在摊子一角,像只猫头鹰。路人经过,他并不招呼,只看着一堆“捕梦者”的羽毛在风里打圈。

印加人是太阳的子孙。11世纪,他们在美洲建立印加帝国,崇尚音乐和文学,拥有自己的医术和宗教。四百多年后,西班牙人趁印加皇室争夺王位之际,杀死了第十四任印加王。图帕克说,南美原先没有马,在当年的入侵战争中,印加人第一次见到西班牙骑兵胯下的马匹,吓得弃甲而逃。

西班牙人,依仗钢铁和骑兵击溃了数以万计的印加大军,轻易灭亡了这片“太阳之国”。不过,据说在印加帝国那遍及沙漠,高原和丛林的巨幅国土之下,至今仍埋藏着不为人知的大量黄金。

图帕克取下一串捕梦者,它们像古老的吊坠。“我晒干树枝,扭成环,中间用细绳结网,挂在床头。夜里噩梦会留在网的一侧,被清晨第一缕阳光点燃,然后顺着羽毛跌落,灰飞烟灭,所以醒来时就不会记得自己做了噩梦。”他伸手递给我,我迟疑地说“先生,可是我没有钱”,他微微一笑,“不要紧,请拿着玩。”

我攥着一串捕梦者,乐呵呵地问,“图帕克先生,你知道你很像一个香港武打片明星么?”他往围巾里缩了缩,好奇道:“真的吗,谁呀?”“他叫成龙。”图帕克猛地大笑:“啊哈哈哈哈,我知道!《尖峰时刻》嘛。”笑完他不好意思似的扭头望着别处,忽而又转过头来问我,“是真的像吗?”

三十多年前,在厄瓜多尔的一场摇滚比赛中,图帕克和队友们夺得冠军,奖品是五张赴美的机票,狂喜不已的他们简单收拾行装就踏上了旅程。“抵达西雅图之后,我们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当时一个朋友说,我们去欧洲吧!”他冲我一笑,“于是今天我就在这儿了。”那一年,图帕克二十岁。“现在我在英国,他们分布在欧洲不同的城市,我们仍旧是最要好的兄弟。”

几十年里,图帕克居无定所,从美国一路西行,沿途打工,横穿欧洲,在每个途经的国家稍作停留,“我不做计划,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儿,不过我不喜欢英国,这里太冷了”。

小时候,图帕克常坐在火边,听部落里的老人说故事。

“奶奶懂星象,她可以从星月的位置预测天气,决定要不要播种”,他说着笑起来,“要知道,我的老姑姑还会解梦,你一定喜欢她。”图帕克很想家,他用宽扁的指头抓着笔,在我的本子上一笔一画地写弟弟们的名字,“这一个是音乐家,那个在拍电影”,要我一定回去看。图帕克总提起妈妈,“她熟知树林里的植物,常常采集草药给大家治病”,他抬头望着对岸,露出愉悦的神色,“我想念妈妈煮的蔬菜汤,还有玉米”,又低声自言自语,“我还是要回家的。”

一位路人拿起发亮的彩色细绳问价钱,图帕克举手比了比,也不说话,等人走了,他轻轻地说,“它们象征祝福和友好,部落里的人都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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