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萤木的故事

作者:萤木C 2016-02-10 20:24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他第一次见到那棵树,就知道她原本是一个女孩,因为散发着跟周围的树不一样的一丝气味,很像女孩在水中划过留下的那种味道。

他叫萤木,一个树人。

在他还不叫萤木的时候,他只是偏僻山村里的一个小孩。他经常跑到森林去玩,森林很大,可他最喜欢的只有那棵树。

从小就听奶奶说,要是有人在森林里迷了路,就会被森林接纳安顿下来,成为一棵树,所以有时砍树的时候会听到有人的哀叹声,作为最后的一声呼唤,把自己寄托在其中,从此在空中飘荡下去。

他第一次见到那棵树,就知道她原本是一个女孩,因为散发着跟周围的树不一样的一丝气味,很像女孩在水中划过留下的那种味道。而她周围的只是树,普普通通从树苗长大茁壮的树,它们不知道迷路的感觉,也不知道路是什么。

他喜欢跟她玩耍,在她身上爬来爬去。在她右边一个分枝上有个小树洞,他知道那是她的耳洞,所以每次有想说的话爬上去凑在耳旁跟她说,比如家里的母鸡昨天朝我凶了,狠狠地想啄我,因为才反应过来是我在昨晚它睡觉时拔了它一根羽毛,至于我拔羽毛的原因……

他掏出一根亮白的羽毛,塞进树洞里挠动起来。她忍不住上下晃动起树枝来,在一片安静无风的树林中,显得格外可爱。

他有时也不闹腾,安静地坐在树枝上,抱着树干唱起歌来。他早上醒来时经常能听到窗外的鸟在鸣叫,一直循环着一段旋律,像是印刻在它们基因里一样,一直传承下去。这段旋律在他脑海里生长了起来,很快就长成了一首歌,他喜欢唱这首歌给她听,也能吸引到那些鸟来伴唱,歌声跟她的每一片叶子共鸣起来,整个身体回荡着蚕丝拂过的舒适。

有时他也会惹她生气,她生气时很可怕,他附近的枝条会颤抖起来,朝他甩过来,他也不躲,就抱住树干,然后喊疼。她的力气并不大,或许她的枝条并不是用来抽打的,是用来驯服的,她就这样驯服了他。而他给自己定的规则是,不疼的时候喊疼,从树上掉下摔疼的时候说不疼。

有一天下午,他在家午休,突然在梦中听到一声呐喊,是她的声音,他立马赶了过去。还没到就听见树干轰然倒下的声音,他们把她给砍倒了,他爸也在那,作为世代的伐木工人,对树倒的声音早已麻木。看着她躺在那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她的魂在不断消失,顺着伤口流进土地,挥散到空中。他一下子被抽空了一样,连刚涌上的愤怒都被抽得干干净净。他朝着树桩挪了过去,眼睁睁地呆看着她被粗暴地拖走,留下一条浅浅的泪痕,划过整个森林。

他抱着树桩无法动弹,就这样僵在那。他爸回来拉他,怎么也拉不动,就不管了,想着饿了就会回家了,或者再找棵树玩就好了。半夜他突然清醒了过来,全身麻痹不听使唤,他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变成树了。

但他不可能在这迷路,这森林再大再复杂,他都知道她就在这里,呼唤着他过来。

不一会,他的身体缓了过来,又可以重新站起走路,不知道离树的状态有多近,就被拉了回来。他失望透顶,狠狠地用拳头砸在自己腿上。

树桩还保留着熟悉的味道。想着一走她就要彻底消散掉,他离不开,决定不再离开。

他脱掉鞋,站上树桩,缓缓蹲了下来,抱住双腿,把额头杵在膝盖上,开始聆听,听森林和他诉说。

他之前处在浑浑噩噩,不接受任何外界干扰的状态,麻痹了感官,只是僵在那,那样最多会变成一个石头。森林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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