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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送我上学

作者:by 2016-02-10 13:59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我找到了!”这声音划破天际,父亲在烈日下拿着满是泥浆,一角略显微红的录取通知书不停地挥动着。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这是洪灾过后的第三天了。明天,我将要离开这里去市里上高中了。这一场洪水无情地把父亲奋斗了大半生的积蓄夺个精光,只剩泥砖碎瓦散落一地……

“我找到了!”这声音划破天际,打破了夏日所特有的闷热烦躁。父亲在烈日下拿着满是泥浆,一角略显微红的录取通知书不停地挥动着。

一顶草帽在头顶安静地躺着,却怎么也挡不住这毒辣的太阳。黝黑的皮肤在烈日下变得通红。父亲面带笑容,像个孩子一样向我跑来,嘴里还喊着“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时间仿佛停在这一刻,挥动的通知书,好似变得沉重起来,而你给的更是重如千金。

父亲跑到我面前还不停地笑着说:“我找到了,我找到了!”这是他这几天来第一次笑,而这笑好似让他忘却了这几天的辛劳,以及“一无所有”的疼痛。我吼了一声:“爸!你不要命了!那么大太阳,你挖什么挖啊!”父亲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低头,沉默。拇指与食指紧紧夹着的战利品,好像他的一切都转换成通知书的模样回到他身边似的。既使低头,但我依然能感觉到他喘气时快乐的节奏,好似一首喜悦的歌,带动着夏天蝉声地响起,那么悦耳也那么痛心!

片刻过后,父亲再次把压抑不住的笑容推上黝黑发红,满是皱纹的脸。轻轻抬起头,拍拍胸口自信地说:“没事,就这点太阳能难得倒我吗!再说了,明天不是得去报名了吗?”父亲把不知被汗水侵湿了多久的衣袖往满是汗珠的脸上擦了擦。此刻的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仰着头,望向慰蓝的天努力地睁大眼睛……

第二天,我惊讶于父亲的表现,一套永远舍不得穿的西装,此刻正穿在他身上,搭配着并不算合脚的黑色皮鞋。皮鞋擦得发亮,西装的折痕清晰可见,还刻意捋了胡子。我知道,那套西装是他那天冲进去拿出来的,那套西装他只在结婚时穿过一次。

父亲站在断裂且略带泥污的镜子前端详了半天,问母亲:“这样够帅了吧?”说完还拿手摸摸下巴,点点头“嗯”了一声。母亲说:“是你去上学还是儿子去上学啊!”话音刚落,帐篷里响起了久违的笑声。父亲不服,立马回道:“我不能给咱们儿子丢脸啊。对吧,铭。”此刻,笑容定格在我的脸上,心头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

那天中午,母亲精心为我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餐,准确地说是为我。临时制做的饭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肉块一块一块通过母亲的筷子落到我的碗里,在碗里堆成了小山,母亲还不停地在嘴里念叨着:“来,吃多点,不然啊到学校可没那么好的菜吃了。”堆成山的肉像离别的情绪,一层一层地堆积着,越来越浓。

父亲吃完午饭,说:“走吧。”这声音那么无气,怎么也不像是在父亲嘴里说出来的。母亲便急了,说:“急什么呀!等孩子吃完先。”

“来,慢慢吃,别急!”

“我吃饱了。”

“孩子,别急,别听你爸的,要吃饱。”

“我真的吃饱了。”

“吃饱了就好,吃饱了就好。”母亲喃喃道。

于是父亲拿起了地上最大的两包行李往肩上放,我则拿起了最小的一包。对着坐在地上的母亲说:“妈,我走了。”母亲依旧坐着,像一尊黯淡无光的雕塑,听了我的话依旧没反应,嘴里低低呢喃道:“走吧!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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