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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行火车

作者:丁小猫Lasia 2016-02-10 08:51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坐在窗边,看沿途的风景一步步退后,看乡村的灯光在夜幕降临后一盏盏亮起,看山峦看河流看田野看荒无人烟。

我想坐火车去另一个城市,一个人上路。去到很远的地方,一个我不曾了解,一无所知的城市。我不说四川话,说蹩脚的普通话。遇到陌生的人,对他们一尘不染地微笑。可能会交到新的朋友,可能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我背着包,带着简单的行李,挎着单反相机,包里揣着小烟盒子。

火车上可能会很孤独,但我可以自己跟自己说话。我会坐在窗边,看沿途的风景一步步退后,看乡村的灯光在夜幕降临后一盏盏亮起,看山峦看河流看田野看荒无人烟。车厢里弥漫着方便面和各种劣质食品的气息,我从背包里摸出饼干,营养快线,冰淇淋味道的,一同吃下。肚子不再饥饿时我剥开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眼睛转向窗外,任凛冽的风肆意地吹乱我的刘海,我也不去整理,车上没有一个认识我的人,我可以不去理会别人对我的看法,就算我此刻邋遢得不像自己。

火车有节奏的响动,哐当哐当哐当,我大概已经习惯了这样单一而吵闹的声响,在恍惚中会忽略忘记。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偶尔一两个路过碰到我的手肘,我会对他报以微笑,在他道歉之前意会他,没有关系。随即转过身继续看千篇一律的窗外风景,我就是看不厌轨道边的风景,怎么也不会厌倦。若没有人打扰,我甚至可以坐上一整天,从清晨,到黑夜。

我绝对不会错过傍晚黄昏白天黑夜交替,那是我认为最美的时刻。白天可以看到田间忙碌的农人,还有独自走在田埂上的土狗,它们通常有着发达的肌肉,目光坚定、无所畏惧。应该还会看到一群穿着陈旧颜色粗布衣服的小孩,在杂草中嬉戏追打。勤恳而无可奈何的牛或耕着地或站在水塘边喝水,偶尔发出一两声笨闷的鼻声,谁也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没有电脑没有电视,可能会有人打开收音机听广播,听不了多久就会厌倦随即关掉。当然,如果是跟朋友一起出来的,就会围着桌子打牌,旁若无人的大声说话,脏话连篇,为了小小的事情闹得在场的人侧目,我也会面无表情的一直盯着看。牌桌上总不缺乏和事佬,伸出手来阻止两个争吵的人,和一和牌,再开始下一场。车厢内又恢复了短暂的安宁。可是此刻这节车厢的另一端又会响起另一种让我皱眉的声音——小孩的啼哭。我不用看都知道抱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孩的女人有一副比我更深锁的眉头,她耐着性子轻拍小孩的屁股,学着幼儿咿咿呀呀的语言,重复又重复,如果小孩乖了就会慢慢的把声调降下去,如果遇到生性倔强的小孩,越是哄越是哭得来劲,女人的手就会一点点的加力,直到啪啪啪地拍得响亮。然而,可想而知的是小孩一定会哭得更厉害。哭声引来周围人更多的人皱眉侧目,女人觉得脸上面子挂不住,坏脾气一触即发,先前的温柔哄语会变成大声的喝令,她索性把孩子扔给在一旁闷闷吸烟的男人,拿去,孩子你也有份!

夜,就在狭小的车厢里越行越深,也越行越静。当大多数人都躺到床上了,我也放下翘二郎腿翘得发麻的左腿,拿着洗漱用具摇摇晃晃的走向车厢连接处臭烘烘的洗手间。每一辆火车厕所都有一样的味道,臭都臭得整齐划一,这个味道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既然想不通就不用去想,我用最快的速度草草的洗漱完毕。没有热水,我用冰凉的冷水洗了一个脸,越发清醒。心里盘算着明天下了地,立马找家干净的宾馆洗一个热水澡,去掉这一身的讨人厌的气味。

我脱了鞋,爬上卧床,只是脱掉了外衣铺在被子上面,和衣而卧。我习惯性地蜷缩起身子,手脚依旧冰冷。枕头上有陌生的味道,不好闻,我拿出一件衣服铺在枕头上隔离气息,枕着自己熟悉的气味才能安心入睡。可是被子的味道还在,我一股脑翻身起来,从背包里摸索出一瓶香水,狠狠地喷洒在被子里。我的行为被对面床的人看在眼里,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我的,我也没有迎上他的眼神,把包放好,又缩进了被子里,脸朝着墙,背对着他。经过刚才一阵乱动,被子里仅有的温度也被我驱赶了出去,我不禁清骂了一句,真他吗的冷。关了手机塞到枕头下面,我使劲闭上眼酝酿睡眠。闭了一会眼睛发涩,头脑还是无比清醒,我辗转翻身几次,试着找到最合适的睡姿,但都失败了。

我猛地睁开眼睛,听着车厢里此起彼伏男人女人的打呼声,我叹了口气,吗的,我怎么就不能打响亮的呼,吵他们。伸手摸出手机,开机。心里有点期望收到某某的信息,可是等了很久都没有收到信息的提示,我有些落寞,开始怀疑这一场独自出行是否正确。一秒后我又打起精神,告诉自己,我能行,我可以不靠谁,就靠自己,这点寂寞算什么,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群发了一条短信给朋友们:我在开往XXX的火车上,一切安好,勿念。然后把手机模式调到离线,暂时不想收到任何人的回复,明天一早再回复给回复我的人。

打着手机看了一会电子书,我挑了一本平时不喜欢看的小说,目的是看到枯燥就可以催眠了。陌生的环境总是不那么容易入睡,不记得看了多久,叹息了多少声,睡意姗姗来迟,我心满意足赶紧收了手机,裹一裹被角,对自己说,鲍蓓,晚安。

作者简介:

[email protected],微信:jjdingding25,85后成都姑娘,《每天读点故事》专栏作者。是用心旅行摄影记录的 “摄情者”,也是热爱人物手绘,石头绘画的文艺小清新“文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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