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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女人和孩子

作者:江蓠 2016-02-10 01:11 来源:江蓠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女人疯狂地想要一个孩子。女人时常看着大街上疯耍的孩子发怔,孩子的笑声和打闹声就像世上最动听的音乐,女人觉得自己怎么听都听不厌。要是自己有
  《女人和孩子》

  女人疯狂地想要一个孩子。

  女人时常看着大街上疯耍的孩子发怔,孩子的笑声和打闹声就像世上最动听的音乐,女人觉得自己怎么听都听不厌。要是自己有个孩子多好。

  女人不止一次幻想过未来孩子的模样。要是生的是个小子呢,眼睛长得最好随他爸,又大又亮,当初女人就是看上男人火辣辣的大眼睛才嫁给他的;要是生的是个闺女呢,那就更好了,她可以教她唱歌,女人的歌喉清亮甜美,男人说很有歌唱家于文华的味道。

  女人对男人说:“让我生个孩子吧。”

  男人说:“可咱们的情况你也清楚,实在是要不起呀。”

  女人沉默了。                

  女人清楚地知道他们的情况。

  男人和女人都来自于北方的某个小镇。男人父母早亡,自小由叔叔带大,初中没毕业就被叔婶安排进了村里的建筑队,吃了多少苦自不必细说,不过最幸运的是在建筑队里邂逅了女人。女人是建筑队某个年长的瓦工的女儿,那次女人提着一兜兜鸡蛋来看爹,于是就结识了男人。瓦工爹说,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有个好手艺,有了好手艺就不愁吃穿了。这男娃人不赖,能吃苦,肯钻研,把你嫁给他爹心里踏实。女人因此嫁给了同样当瓦工的男人,婚后的日子虽不富裕却让人心里红彤彤的亮堂,女人觉得,自己知足了。

  可有一天,男人的建筑队突然解散了,据说 包工头自己卷了钱跑路了。女人的爹也因气愤过头病倒了,男人和女人拿出所有的钱医治爹的病,最后还是没能胜得过阎王小鬼,爹走了。男人带着女人南下,做了两天三夜的火车来到现如今的这个南方小城,都说南方的钱好挣,可人在外地,吃喝拉撒都得花钱,尽管女人每天小心翼翼地算计着,生怕多花了一分钱,可日子依旧过得捉襟见肘。有很长一段时间,女人连避孕套都舍不得买,男人身上的热乎劲儿上来时就强忍着,有时女人见他实在憋得难受,就心疼得紧,说,实在不行不戴也可以的,哪有那么巧刚好就怀上了。那也不行,任何险咱都不能冒。

  是的,男人和女人在何时要孩子这个问题上曾经达成过共识,条件不具备,坚决不要娃。那咋才算条件具备呢?男人说,起码得等咱租得起一间像样的房子才行,总不能让娃生在这个铁皮子里吧。男人管工地上搭建的临时工棚叫做铁皮子。女人觉得男人真是个负责任的好男人。 可想做母亲的心思像火山爆发似的,炽热的熔浆霎时流遍了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说来就来了,管都管不住,女人的心被这种欲念煎熬着,她做梦都想听自己的娃娃叫自己一声“妈妈”呀。

  女人头一次在男人身上用了心眼。

  女人买来杜蕾斯,尽管掏钱时心疼得很,可想到已经在脑子里盘旋了许久的那张粉嘟嘟的小脸蛋,女人就觉得这钱掏的值!女人小心翼翼地把每一个避孕套都用针尖扎上细密的针孔,扎一个,女人就觉得那张粉嘟嘟的小脸蛋离自己近了一步,等到全部扎完,女人觉得自己伸手就能够着那张粉嘟嘟的小脸蛋了。

  那天晚上,男人和女人都很尽兴。男人除了抱怨一句“干嘛买这么贵的?”之外,其他的都没有多说。

  那个月,女人的月事推后了好几天都没来,女人暗喜,又偷偷买来早早孕试纸,结果当然是女人梦寐以求的。女人几乎要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恨不得向全世界宣扬自己的幸福,可她还是拼命压制住了,女人想,等过一段日子孩子稳定了再告诉男人,那时候孩子就会动了,男人一定舍不得让她打掉。

  接下来就是生不如死的孕吐,女人吃不下任何东西,每天的脸色都蜡黄蜡黄的,男人却没提一句让她去药房拿药吃的话,只是每天让她多休息,自己把能做的都做了。女人跟男人说自己只是肠胃不好,男人就每天早晨五点钟起床给女人熬细细白白的粥,男人手拙,熬的粥却很地道,女人喝着,孕吐缓解了许多。

《男人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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