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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闪开,大姐来了!

作者:江蓠 2016-02-10 01:11 来源:江蓠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在这里记录下我的姐姐们的故事。
  大姐长我七岁,我是她的第三个妹妹。

  听我妈说,我生下来时全身发紫,也不哭,接生婆倒提着我拍了好几下脚心,我依然倔强着不肯吱声。接生婆说,坏了,这娃娃没气,怕是活不成了。就在这时,大姐喘着粗气跑进屋里,连书包都来不及放就对着我屁股狠狠一拍,五个鲜红的手指印立马清晰的印在了我白嫩嫩的屁股蛋上,我“嗷”的一声就开始嚎叫。接生婆对我妈说,哎呦呦,你家大闺女救了你家小闺女一条命,真是命定的一家人呦。

  我问大姐看见我的第一眼是什么感觉?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粉嫩嫩的,特别可爱?大姐嫌弃地撇撇嘴巴,说,丑,我有三个妹妹,顶数你最丑。

  我出生那年,大姐在村办小学读一年级,因为个子高、脾气爆、嗓门大、又霸道,被封为一年级的大姐大。

  大姐每天放学时,屁股后面都会跟着几个流着鼻涕、衣服也脏兮兮的、偏偏眼神极其明亮的小男生,他们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捆柴,那是他们“孝敬”大姐的。等到了我家,大姐站在院子中央,也不跟他们说话,就抬手朝厨房一指,他们就立刻会意,放下柴便一溜烟跑掉了。然后大姐就用那堆柴做饭炒菜,偶尔还给我们蒸鸡蛋糕,做好了便朝屋内大吼一声:猪仔们,吃饭啦,来晚了我就吃光光咯!

  我做事磨蹭,走路也慢,总是最后一个出来,但我一点也不担心会吃不到饭,因为大姐总是最先把我的那一份盛出来,放到一边用盘子盖住。如果是米饭,那么在碗底一定会压着两块香喷喷的红烧肉;如果是面条,那么在碗底一定会出现一个硕大的荷包蛋。这是我作为小妹的特殊待遇,二姐和三姐都羡慕不来,不过哪天鸡多下了蛋,大姐也会蒸一大碗鸡蛋糕“补偿”她俩。

  那时,父亲在外地工作,因为路途遥远,为了节省车费,每三个月才回家一趟,而母亲则每日在田中劳作,累得腰酸背痛的,没有时间也没有多余的体力来照顾我们。于是,照顾妹妹们的重担就毫无悬念地落在了大姐肩上。起先,大姐做的米饭会夹生,炒的菜不是太淡就是太咸,挑水也只能挑桶的三分之一,可时间一长,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每天傍晚,当我们狼吞虎咽的时候,大姐都会坐在小板凳上笑眯眯地看着我们,她说,我就喜欢看你们一个个吃得跟猪一样,喜庆得很。

  读高中时我开始住校。每次回家,大姐都包饺子给我吃。大姐包的饺子全天下第一。小小的,中间捏一下,左一下、右一下,三下一个小饺子。每个饺子都有生动的味道,嚼在嘴里又鲜又多汁,吃完大姐包的饺子,每个饭店的饺子都那么一般了。后来,我在南京上大学,那个地方的人在吃饺子方面似乎不怎么讲究,时间稍微一长我便开始思念大姐包的饺子。有一次逛街,看到街边写着“大娘水饺”心里一热,发了个短信给大姐:大娘,我想吃你包的饺子。

  没多久便接到大姐的电话,她说,哎呦呦,几天不见都给我涨辈份了,不过不让你白叫,明天一准能让你吃上大娘包的饺子,哈哈哈……

  第二天晌午,我果真吃到了她亲手包的小饺子,保温桶装着,打开的时候还热气腾腾的,那是她托来南京办事的一个叔叔专门给我送来的。

  我上学的第一个书包是大姐坐在缝纫机前一块布一块布拼接出来的。

  她去赶集,在碎布摊子上,把相似花色的布头一块块找出来,回到家后拿热水烫一下消毒,之后晾干,妥帖收放,利用业务时间耐心地把一块块碎布拼到一起,为了针脚好看一些她还特意跟我妈学了缝纫机怎么用。一个星期后,我就有了一个令所有同学都羡慕的斜挎碎花森女系书包了。我记得那个碎花书包的主打色是粉色,当时小伙伴们都流行背那种现成的军绿色斜挎书包,我每天混在他们中间,别提有多扎眼了,我因此得意了一整个小学年华。

  那时大姐只有14岁,刚上初二,她为她最小的妹妹缝制了一个碎花书包,也为她缝制了一个最绚烂多彩的童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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