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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花下

作者:梁佑宁 2016-02-09 17:50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奶奶去世后,我常常想起她。有一天,上班的路上,看到通往地铁的那条道路两旁开满了木槿花,突然就想起她

奶奶去世后,我常常想起她。有时走在路上看到年迈的老太太,就想起她。

有一天清晨,我在上班的路上,看到通往地铁的那条道路两旁开满了木槿花,突然就想起她来,我站在那棵木槿树下伤心了好一阵儿。

在我还小的时候,家门口也有那样的一株木槿树,一到这个季节,木槿就开了。有时候是白的,有时候是泛着紫色的红,清早奶奶做面汤时会摘下两朵儿丢到锅里,面汤也变得爽口,有股淡淡的花香了。

也有一晚,在家里做饭的时候,家里没有菜了,只剩下洋葱和土豆,于是便把它们两个切成丝一起炒了,切丝的时候想起头一次吃这样的菜,是奶奶做给我的。可是她忽然没了,我的心莫名空了一块儿,有一股风时不时吹进来,我的身体也跟着心发凉。

我记得有一晚,大概是因为累,早早趴在床上睡了。那一觉很浅,我在梦里看到了奶奶。梦里没有那么冷,是个夏天。梦里我几岁呢?我记得不仔细,只记得她尚且健康,一头齐耳银发,坐在椅子上,手里执着一把蒲扇缓缓扇着,夏日午后的风显得有些闷热。我趴在一旁,抬头时有槐花落下来。然后,我突然就醒了,房间里都是槐花的味儿。

我已经好些年没有这样爱哭了。

我也很少会梦见谁,每天为工作忙得焦头烂额,连做梦都是被人骂,我为这糟糕的生活操透了心,却还是没有将糟糕的境地改变半分。

就是今年,那会儿刚搬了家,住在新的地方,四月底的时候,我的情绪一直都跌入低谷,每晚都哭,哭得伤心欲绝肝肠寸断双手捶墙,是真的捶,哭到我哭不出声来,趴在床上苦笑。后来,五月二十二的凌晨三点,我做了个梦。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个梦,我在那个梦里哭得伤心极了,我趴在一座老房子的屋檐下面,一个面目模糊的女生和我说,你把头伸出去,伸出去雨淋在你的身上,你就不会伤心难过了。那雨好凉,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那是五月二十二日凌晨三点四十三分,我趴在枕头上,看着窗外影影绰绰的树影,想起那个梦,哭着睡着了。

那一天啊,我精神都有点不对劲,到了中午,便接到了那样的消息。

在没得到那个消息之前,我烦躁到想要从十九楼跳下去,我从没那么焦虑过。只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有些人是与你有心理感应的。她知道这辈子见不到我最后一面了,所以才会让我这么焦虑的吧,而,这也将是我一辈子的憾事。

这种感觉,我有过一次,是在三年前,姑姑打来电话说奶奶不行了。我当时笃定地说:她不是这么走的。

可是,这一次,我强烈感觉到,我是要真的失去她了。

我也没想到,她是我第一次面对亲人离世。早先年纪小,外婆外公去世都不敢靠近,晚上睡在外公床上的时候,我与舅妈说房间里有只老虎,其实我是想说,我感觉到外公就在房间里。舅妈说,没事儿,睡吧。后来,无论身边发生怎样的悲事,我都很少接近,甚至选择逃避。

我不怕她,她只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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