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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

作者:苦手 2016-02-09 01:13 来源:苦手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夜色如水,细风穿林。上弦月半明半暗。书生坐在林中道边的石头上,从怀里拿出块饼,还没来得及塞到嘴里,他就看到了那点光。黄色的幽光,透着深蓝,若

夜色如水,细风穿林。

上弦月半明半暗。书生坐在林中道边的石头上,从怀里拿出块饼,还没来得及塞到嘴里,他就看到了那点光。

黄色的幽光,透着深蓝,若隐若现。书生觉得极深极深的心底,有一些莫名颤动,他想伸出手去,紧紧抓住那点光,虽然它会稍纵即逝。

那点光慢慢走近,书生突然想起滑过自己前半生的那些人,那些脸。那点光,把四周所有一切,都蒙上一层淡淡的晕光。

透过晕光,书生看到一盏灯笼,一匹马,一个人。

灯笼半透着烛光,光晕随风跳动。

骨骼紧凑,肌肉匀称的高头黑马之上,坐着身穿暗色锦服的少年。月色在少年肩上凝成幽幽荧光,若隐若现的笑意挂在唇边。

书生怔怔的看着,心中一动,突然想起前几日刚刚读过的洛神赋。家中姬妾虽美,戏水身姿也算婀娜,可眼前之人芙蓉如面,夜色中婷婷走来,才真正宛如出水洛神。

少年轻咳一声,粗着嗓子,朗声问,“敢问仁兄,此路再往前走,可是能出得了这山?”

书生回过神,点头称是,又解下缰绳,翻身上了自己的马,“贤弟可是要去山外小镇歇脚,我家住在镇里,正好同行。”

“我家刚从长安搬到此地,你知道,最近世道不太平。”书生偷偷瞥了眼锦衣少年。听到“世道不太平”五个字,少年垂下头,幽幽叹气。

书生赶忙接着说,“说来也巧,也是这个时辰,也是这条路,上次陪我走的,是位大和尚。”

“哦?”少年扭过头,满脸好奇。

“那位大师带着家眷,功夫了得,一路上高谈阔论,谈世道,谈人生,谈理想,谈骑射,谈剑术,谈……”书生突然止住,硬生生吞下两个字。

哈哈哈。

少年放声大笑,从马侧的锦袋从抽出一根细长银丝,挑了挑灯笼里的烛芯。挂着促狭的笑,带着调侃,“即是二位聊的如此尽性,怎么能少得了谈,女人。”

“仁兄和大师的那段夜游,若后世被某个能写几个字的玩笑小子听闻,又写将出来,也算是段佳话,可换点银钱买些酒肉。只是果然世道浇漓,人心不古,和尚有了家眷,书生放下纸笔。

书生讪笑几声。“不知贤弟为何深夜路过此山,要赶往何处?”

锦衣少年自称姓孟,无非是战乱十年,家道中落,父母皆亡。读得几年书,识得几个字,仗着家中无人管束,整日只呼朋唤友,酒肉穿肠。最近,已出嫁的家姐替他谋得个小差事,钱虽不多,却要终日劳苦奔波。

上司又严苛,半点时辰都错过不得。

“想当日,小楼,流水,浊酒,佳肴,美人儿,真是大好光阴。”少年幽幽的说,开口便唱。

“无端端最是三春月,残梦幽深透~院~门~”

“花已落,风又紧~竹叶画窗描~旧~影~”

“舟无蓬,水底影,谁能知心。

那嗓音空寂冰洁,分明是个女子。

少年唱毕,又长叹一声。

书生心中又动,微微一笑,柔声道,“过了这座山,就是我家,贤弟何不去宿上一宿。若喜欢,一直住着也无妨。

那差事,既不舒心,也就别做了。”

少年也微微一笑,摇摇头,用马鞭指指马前挂着的灯笼。黑蓝的深幽火焰,放纵跳跃,燃烧在这夜色清冷的林中,四周寂静的可以听到花瓣飞落的声音。

“仁兄,您还没看出来,我这灯笼是人皮做的吗?”

书生这时也指了指自己的灯笼,说:“贤弟,你也没看出来,我这灯笼是南瓜做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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