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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作者:苦手 2016-02-09 01:13 来源:苦手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1.她刚刚知道到了一件事,从那个女人口中,从茶几桌面的一张薄纸上。那是一份协议,内容很简单。有个男人想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给钱,给房,她如果生

1.

她刚刚知道到了一件事,从那个女人口中,从茶几桌面的一张薄纸上。

那是一份协议,内容很简单。有个男人想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给钱,给房,她如果生下孩子,还会给孩子名分。

只可惜,签下协议的男人,在一年前已然离世。

而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是他的好友。

“你们都是有钱人,好面子。现在我要的也不多,不给钱,我就把协议公之于众,到时候,大家脸面上都不好看!我可以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五星级宾馆套房的门,咔哒关上。那个女人终于走了。

两根纤细的手指捏起薄纸,哧啦哧啦,撕成细条,又碎成粉糜。抬起头,她在他的眼里,看到自己骨瘦形销的影子。

他坐在她对面,一直默默注视着她,就像过去的那么多年。

“谢谢你陪我。”

“这是应该的。我是你们的朋友,又是你们的律师。”他抿抿嘴,谨慎的选择措辞,“你不用太担心,协议上没有他的印章,在法律上是无效的。”

呵呵,她苦笑几声,像是自说自话,“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他们也知道,很多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谎言,永远只是在揭穿的那一刻,才成为谎言。

他无言以对。

2.

“其实今天,我让你来,是要和你告别。”她缓缓站起身。

他惊愕失色,也站了起来,“为什么?”

“我已经买了机票,明天去澳洲。我打算去那边看看,如果住的习惯,以后就不回来了。”

“你……”面对面,心里有再多挽留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所以还有件事,我也想知道,你能不能坦白告诉我?”

他盯住那张玫红色的薄唇,心突然砰砰砰跳的好快。

薄唇微微张合,吐出一句话,“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一切?你为什么要让那个女人来告诉我这一切?”

这句话是一根铁索,牢牢套住他的颈部,又猛然收紧。

3.

一个老套又恶俗的故事。但它,是真的。

两个大四的男生,参加法学硕士的培训班,遇到一个从不记笔记的女生,笑的很甜。

“我是你们的学姐,我才不和学弟谈恋爱!”她骄傲的宣布。是,她是大五的学姐,医科。

可是爱情来的那么突然,对她,他,他,都是。

他眼睁睁看着,好友抱住被酗酒滋事的病人误伤的她表白,“你辞职别干了!我养你!”他眼睁睁看着,她穿着洁白婚纱,走进礼堂,笑的还是那么甜。

人生的轨迹就像早高峰的地铁,平稳,准时,又充满变数。

事业开始顺风顺水,金钱,名利,接踵而至。成功是男人最好的兴奋剂。一个顾家的好男人,并不一定是专情的好男人。

他知道,公司的其他合伙人也知道。她说的没错。只有她,不知道。

意外来的也那么突然。

把公司庆功聚会上酩酊烂醉的好友送回家不过两个小时,就接到她的电话。再见面,是医院急诊抢救室的门外。好友心脏骤停。他抱住泪流成河的她,心如刀割。

公司的会议室里,椭圆形大桌前,一侧坐着一袭黑衣的她,形容憔悴,另一侧是他和公司其他合伙人。

看着赔偿协议上的数额,她还是像以前那么淡然。“人都没了,再说这些有什么用?我手里的股份,分十二月,卖还给你们。”她接着又解释,“他刚走,我就卖掉所有股份,对公司和你们的声誉都会有影响。”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羞愧不已。

十二个月。每一个月,他都会拿着协议,去家里找她。她总是一袭黑装,坐在露台的藤椅上,为他斟上一杯茶,看都不看他递上来的文件,拿起笔就签上名字,再递还给他。

家里的陈设一点都没变,连卧室里的都没有。

第十二个月。瓢泼大雨,淋湿他的衬衣。衣橱大开,好友的四季衣物,整整齐齐,井然有序。

她拎出一件浅蓝色衬衣,“这件是新的。上个月我去逛街,突然就想起来,这段时间都没给他买衬衣,就买了几件。已经洗干净熨好了,你换吧。”

他伸出手,努力克制想把她拥进怀里的冲动,接过衬衣,说了声谢谢。

那件衬衣,他今天穿着。

4.

“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一切?你为什么要让那个女人来告诉我这一切?”这真是个好问题。他没办法回答的问题。

他想矢口否认,嘴唇微微颤动几下,最终没有吐出一个字。原本能说会道的他,在她面前,如此多年,木讷的像个呆子。

“再见”两个字听她说出来,就像诀别。

“我可以解释,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他终于伸出手挽留。

她不想知道解释。她不想知道借口。她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一切?”

因为,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言语,表情,行动,统统都在表明,这三个字,我爱你。

压抑的情欲是活着的火山,炙热熔岩从身体里奔涌而出,顺着骨骼血管的脉络翻腾,灼烧每一寸肌肤每一块肌肉,从灵魂深处发出快乐喧嚣。

砰,砰,砰,砰。她躺在他的怀里,紧紧贴住他的胸膛。激情过后的心脏,还在记录上一刻的欢愉。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他说。

“我知道。”

她闭上眼,静静的听着。砰,砰,砰,砰。

5.

一年前的某个下午。她坐在公司对面的咖啡馆里,微笑着盯住丈夫搂着那个女人走进大楼。

一年前的那个夜晚。她端着一杯特意调配的浓茶,缓缓扶起酒醉的丈夫,微笑着轻声哄他喝完那杯茶。静静的躺到丈夫身边,她闭着眼,把耳朵贴上他的胸口。那节奏,平稳,急促,停滞。

然后,她睁开眼,无声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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