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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林非异闻录2:孽生

作者:苦手 2016-02-09 01:12 来源:苦手原创 编辑:美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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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非异闻录1:夺心》已完结!敬请欣赏《林非异闻录2:孽生》

《林非异闻录1:夺心》

已完结!

敬请欣赏《林非异闻录2:孽生》

1.

下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停了,整个世界都是湿的。窗外万物刚刚从黑暗中显露轮廓,时钟的指针指向凌晨五点三十分。

“宝宝,快来穿鞋!我们要去赶火车啦!”女人穿戴整齐,把两个大包甩到家门口,转身催促趴在卧室窗户上的男孩。

“妈妈,外面好多水!可以划船啦!”男孩兴奋的大喊。

“走啦。走啦。”女人走向男孩,心里又把市政部门骂了千百遍。自家住的这栋楼在小区最外围,旁边是条偏僻小巷。由于地势低洼,只要下雨小巷里就会积水,窨井污水随之满溢上来,臭气熏天。物业和市政相互推诿,住户们抗议过很多次,这些年仍然毫无改善。

“妈妈,你快看!有人在游泳。”男孩拉住女人的手。游泳?女人往窗外望去,下一刻紧紧捂住男孩的双眼。

黑色水面翻卷浪花,长发宛如海藻交舞飘荡,洁白身体像一朵盛情绽放的莲花,却了无生气。

2.

“我靠!这是什么鬼!”小路一眼看见面前等待探查的对象,惊得后退一步。林非走在小路身后,一时煞不住脚,膝盖当的一声正正撞上小路拎着的法医工具箱,疼得她咬牙切齿差点尖叫出声。“对不起!对不起!”小路转身扶住弯腰摸着膝盖的林非,满是关切的又问,“没事吧!要不要上医院看看?”

林非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小声说,“我没事。”六个月前,身为法医的林非无意中卷入一宗杀人案,被凶手袭击重伤,这周才刚刚复职。不光是小路,整个法医中心,甚至整个C市公安局,都把她当作瓷娃娃,细心呵护,生怕她再累到伤到。

直起身,望向不远处,林非立刻也被眼前的一切惊得目瞪口呆。

一位美人沉睡在水中,不能再醒来。浓密卷曲的披肩长发随着水纹摇曳,妩媚的眉眼,优柔的身姿,坚挺圆润的胸部配上纤细如蛇的腰肢。从骨子里渗透而出的妖娆性感,并没有被身边半浮半沉的污物消减半分。如雪的肌肤泛着不正常的白,原本玫瑰色的水润薄唇毫无血色,纤细手背上的血管从充盈变成干涸。死者的头垂向一侧,颈部两个宛若吸血鬼咬过的齿痕赫然在目。

“吸血鬼!”小路倒吸一口凉气。

林非的镊子轻轻拨弄伤口,不规则的齿痕旁的皮肤有些许肿胀,微微发黑。“不太像是咬伤。而且,吸血鬼好像不帮人开膛破肚的。”她又指指死者下腹部。锋利的刀痕,失去血色的肌肤微微翻卷,露出淡黄色脂肪。小路看了看,脱口而出,“这可不像是普通刀具搞出来的,那把刀很快啊。”

“没错,刀刃很薄,而且异常锋利。”林非一边说,一边抬头。视线越过黑漆漆游走的人头,泛着金属光泽的小区界墙围栏,幽绿色的大树枝桠,停在不远处的几栋高楼。明朗朝阳下,粉蓝色外墙的大楼高耸,散发出清冷光辉。急诊、医院、住院部,些许字迹闪进林非的眼底。晚春的微风中飘来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气息,还有,还有一丝丝的腥臭。

四周忽然静寂。那股腥浓的铁锈味绕在鼻尖,像一记重拳面对面猛然击中林非的脸膛。眩晕袭来,她完全无法动弹,不能言语,不能思考。一片空白。

“有什么发现吗?”刑警队队长徐亮的发问唤回林非的意识。她垂下头,偷偷的喘了几口气,又捞起死者的手臂继续查看。突然,她有了新发现。“你们看这。”她指指死者手肘关节的外侧,苍白透明的皮肤上有小片综合交错的压痕,三四平方厘米的面积。“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尸体搬运的袋子留下的压痕。我看,像是编织袋。”徐亮俯下身,细细查看,又直起腰,对身边的警察扬声说,“大家搜查的时候,注意大号编织袋。”

“徐队!这边有发现!”徐亮话音未落,不远处有人举手示意。

在距离抛尸点不远处的路边垃圾箱里,警方发现了个硕大蓝白红条纹编织袋。编织袋好像是被凶手随意丢弃,丝毫没有企图掩盖的痕迹。袋里是米色风衣外套、嫩黄色打底衫、浅蓝色牛仔裤、银灰色浅口高跟鞋,还有个浅蓝色的皮质小包,看来是死者的全套衣物和随身物品。

“凶手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我们发现这些东西。”林非隐隐觉得,局长的头,又要痛了。

徐亮叹了口气,“我说让市里在每个路口装监控录像,他们总说没钱。这个地方,就是一个标准的治安死角,晚上没有灯,没有监控,人流不多,想干什么都算是好地方。”

“旁边不是有住宿楼吗?晚上应该还算安全吧。”林非转身看看树丛里的六层小楼。

徐亮摇摇头,“晚上你是没到这来过。最近大家都搬到开发区去了,这种快二十年的小区,一栋楼里可能也就住了三四户人。”

踩着依然齐脚踝的污水,望着还在继续忙着排水的市政人员,徐亮无奈的又说,“要不,你们带着死者先走吧。有这些人在这里碍手碍脚,还想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估计也够呛。”林非默默的点点头。大雨和积水已经把痕迹洗刷的差不多了,再加上这些人力,现场几乎已经毫无价值。

3.

死者的身份很快就被查明。白容,二十四岁,C市中心医院妇产科护士。谋杀案,被怀疑的第一对象,永远都是被害人表面上最亲密的人。余波,二十八岁,中心医院普外科医生,白容名义上的男朋友。他的询问笔录天衣无缝,更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是,白容以前是我女朋友,但是前几天我们分手了。”

“为什么?她出轨了啊!她自己亲口说的,她怀孕了,孩子不是我的,要和我分手。”

“白容长得漂亮,心也高。一直嫌我是个小医生,每天辛辛苦苦也挣不到几个钱。追她的男人?多的去了。听人说,最近有个很有钱的老板在追求她。”

“是,她这么搞,我的确很生气。但是分手了就分手了吧。我也不是没人要,犯不着杀人啊。”

“昨天?昨天我值24小时班,早上8点就在病房里。中午的时候送来个高空坠落的民工,我和骨科联合手术,在手术室抢救到凌晨3点多。下了手术还要写手术记录,一直到五六点才喘口气。这个,很多人都能证明。”

“仇人?没听她说过。在科里,她人际关系一般,和护士们吗就那么回事过得去了。和医生的关系倒不错,特别是男医生。”

白容的死因是大量失血。脖上的齿痕是死后伪造的,凶手意图掩盖高压电棒留下的伤口。白容死亡后被切除子宫。凶手下手熟练,切口整齐,对女性生殖系统器官的位置和范围很清楚,卵巢保留,只是取走了子宫,有一定的医学背景。肝脏检测没有发现麻醉剂和致幻剂的用药痕迹。

“我们初步猜测,死者是高压电棒击晕后,再遭遇不测。凶器是一把薄而快的刀,外科手术刀的可能性很大。”林非坐在徐亮的办公桌前,合上手中的法医报告,递给他。

“凶手为什么要抽干受害人的血?”接过文件夹,徐亮没有看,顺手放到桌面堆积成山的档案顶端。

“不知道。”林非和小路私下讨论过好多次,依然没有答案。也许,凶手为了处理尸体更为简便,也许,是为了混淆死亡时间。“小路说在白容家没有什么特殊发现?”林非反问。昨天为了尸检,她独自在办公室熬了个通宵。小路也没能闲着,辛辛苦苦跟着刑警队做现场勘查,凌晨才回到法医中心,此时此刻正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呼呼大睡。

“白容家距离抛尸地点很远,而且不是第一现场。没什么有价值的。”徐亮扁扁嘴,长长地叹了口气。

“人际关系方面呢?不是说有奸夫,还有很多男人追求她吗?而且和科里的男医生关系很好。”林非笑了笑。

徐亮立刻听懂林非的暗示,盯着她看了足足三十秒,也笑着问,“对于那位奸夫,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你以前也是医生,你说说看,医生护士关系好,能好到什么地步?”

“医生和护士都是普通人,七情六欲,该有的,都有。”

徐亮又呵呵笑了几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关心,“你最近身体怎么样?昨天是不是又通宵加班了?”

林非点点头,说了句“还好”。

“我会和范头沟通,请他少给你派点活。有什么事让小路去干就好了。”

林非扁扁嘴,语气里带上责怪,“徐队,我还想在法医中心呆下去呢。你是准备逼我走吗?”

徐亮的目光和语调都放得软软的,“你别太逞强……”

不等徐亮说完,林非已经起身,准备告辞。

“你在中心医院有熟人吗?”

徐亮最后的问题猛然摄住林非的喉咙。她一边微笑着摇头否认,一边左手伸进裤袋,紧紧握住手机。两个小时前,她收到一条约会的通知。

“哦,我随便问问。”徐亮的视线上上下下扫过林非,最终放过了她。

林非在撒谎。

“他找到我们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逃吧!我们离开这!”

“逃去哪?我们还能去哪?”

“不能逃就杀了他!”

“杀了他?”

“对!杀了他!”

4.

天堂那边的咖啡馆,安静,舒适,价格不菲,就像现在林非面前的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透露出来的高大明亮。陈昊,大学硕士博士整整十一年都是林非的同学兼好友,现在在C市中心医院做一名妇产科医生。

一口一口,林非认真品尝咖啡,假装对陈昊视而不见。岁月没有在陈昊脸上身上留下任何印记,左额闪电形状的伤疤深深刻进林非眼里。

“木木,好久不见,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陈昊喝过一口茶,打破沉默。

“你和我,不必浪费时间叙旧了。有什么事直说吧。”林非抬起左手,捏捏眉头,通宵达旦的工作让她身心俱疲。

“他需要一个声明。”

“什么声明?”林非的手顿了顿。

“他最近在申请大学教职,竞争者也是我们的同学,知道那篇论文的事,举报到学校。因为一直找不到你,到现在都是调查阶段。他需要你的书面文件,声明你和那篇论文毫无关系。”陈昊带着自信的笑,他确定林非一定会妥协。

“你,现在有女朋友吗?”林非突然问。

陈昊愣了愣,皱起眉,没有回答。

“妻子?女性伴侣?有吗?”林非故意停顿一下,又继续逼问,“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陈昊盯着林非,林非也盯着他。

陈昊似笑非笑,“你比我更清楚,那些传言最初是谁的功劳。”

望着林非越来越大的笑容,陈昊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口气,满是遗憾的说,“林非,你以前可不这样。”

慢慢抬起右手,放在左胸前,林非咬着牙说,“如果你被人在胸口捅过刀,你也会变的。更何况,我被捅的,不只一刀。”

陈昊笑的比林非更开心,“没想到做法医也那么危险,你还是换个职业吧。”

“我不会写申明的。你们别痴心妄想。”

“他委托给我一笔钱,让我给你,做为补偿。”陈昊的话及时制止林非起身,他接着又说,“他留给你十万,而我,再给你十万。”

林非握掌成拳,强忍从身体里泛出的凉意,“陈昊,你真的是什么事都肯为他做。”

“我只是希望能帮到他。你应该知道,在这一点上,我和你一样。二十万,只是一个申明。林非,这笔生意,你稳赚的。”

“你帮不到他,你比我更清楚,那不仅仅是一个申明。”

“你也应该清楚,除了我和他,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给你那么多钱,买你一个申明。更何况,”陈昊话锋一转,听不出是诚恳劝解还是恶意满怀,“用这种方式了结你和他的过去,对你,对他,都好。”

完全陷到沙发里,双臂紧紧搂住身体,像个溺水而亡的人,林非听见自己说,“三十万。他的十万,你的二十万。”

“没问题。”陈昊毫不迟疑,随口答应。盯着林非的眼睛,慢慢向林非俯身靠近,他说的那么深情,“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木木,你还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现金,后天晚上9点,地狱酒吧。”林非只想让这一切快些结束。她知道,自己必须给他们点什么。只要他们需要,什么都能给。身体,灵魂,过去,未来,还有,还有爱,统统都能还给他们。只要他们需要。

陈昊对林非全身心服从的姿态非常满意,他又出言提醒,“过几天学校会派人过来,到时候我再联系你。你需要自己找个律师,这个申明是有法律效应的。”

“你和白容有关系吗?”

林非的问题让陈昊重新坐回沙发,没有丝毫犹豫的丢出四个字,“普通同事。”

“你这几天在哪?”

“在外地参加学术会议,今天早上刚刚回来。我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据。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没错。”林非站起身,想了想,又俯下身对陈昊轻声说,“你左后方有个小伙子,是不是你的同伴?”

“我送送你。”陈昊立刻不动声色的也站起来,一转身,就和林非口中的小伙子正正打个照脸。

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一米八左右的高挑身材,五官精致,平头,浅蓝色牛仔衬衫的衣领微微敞开,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性感,很是吸引人。

“陈老师。”年轻人不好意思的站起,和陈昊打招呼。

“罗科?”陈昊有些吃惊。

“我不是有意要跟着你的,我……”罗科一脸尴尬。

“我只是陈昊的同学,你不用紧张。”林非打断罗科的话,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林非需要一杯酒。

一杯可以忘掉一切的酒。

5.

地狱酒吧的老板阿瑞,无情拒绝了林非的要求。他为林非送上一杯透明黑色液体,杯中充满冉冉上升的细泡。“这酒是我特地为你调的,属于你,叫是非。”

“喝了它,能不能忘记一切?”

“喝了它,你会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我想要的,就是忘记一切。”

把酒杯往林非面前推推,阿瑞笑着说,“那就喝了它。”

是非。天鹅绒般的细致泡沫,口感顺滑,甜甜的前味,咽下去,舌根却微微苦涩。“还好,不讨厌。”林非的评价很中庸。

阿瑞自信满满,食指点点林非酒杯,“今天这里有个聚会,来的人都很不错。你看中了谁,请他喝一杯。如果他喜欢这酒,他就会喜欢你。”

哈哈哈,林非的心情突然好起来,“你改行拉皮条了?”

“信不信由你。而且,直觉告诉我,你需要一个男人。”

可是林非真的不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男人。她需要的只是酒。所以,整个晚上她都躲在吧台角落里,一杯一杯又一杯。数不清的是非。很难得,林非居然还能保持清醒,让酒吧伙计小光在调酒的空隙,给她讲笑话。

“小光,阿瑞呢?”一个男人坐上林非身边的高凳。他的声音很好听。

趴在吧台上,林非主动转过头,男人用微笑回应,眼里闪着光,很好看。

“我们以前见过吗?”林非居然主动的问。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叫徐默。”

林非眯着眼思考了片刻,发现记忆中枢里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随手把手袋丢进吧台,说了句“小光,替我看着”,林非跳下高凳,直奔洗手间。望着女洗手间门前一如既往的长龙,林非暗自叹了口气,转身穿过人群,走向酒吧最深处的角落。

不起眼的房间,暗门紧闭。那天以后,她再也没有进去过。深呼吸几轮,鼓足勇气,林非一把握上门把,正准备拧开。一只大手突然从她背后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臂同时搂上她的腰,“如果我是你,我就不进去。”

微微侧头,林非盯着斜上方的脸。“有人在里面......”徐默轻声说,唇角的笑意暧昧。

林非听懂了徐默的解释,松开门把。“我想上洗手间。”

“我带你去。”徐默没有放开她。很暖的手牢牢牵住,触上林非冰冷手指,带来的竟是滚烫的灼热感。走到另一个不起眼的门前,刷卡,开门。徐默回头提醒,“这是个备用的消防通道,你小心点。”

昏暗的通道,淡黄色壁灯暗红色的指示牌勉强照明,狭窄,两个人都不能并肩通过。林非跟着徐默,默默走着,不知道哪里才是尽头。

徐默的脚步慢下来,“小心。”话音刚落,林非来不及收回脚步,直接扑到徐默背上。“对不起。”两人同时出声。

徐默的气味很好闻,橙花香味混合淡淡烟草,细腻,别致。林非偷偷的深吸一口气。阿瑞曾经说,她闻到的,其实是一个人灵魂的味道。

林非终于知道,徐默是谁。

“是他!”

“是他又怎么样?”

“你不是一直在等他吗?”

“我没有!”

“男人嘛,玩玩而已。怕什么?”

“玩玩而已?你给我惹的事还不够多?”

“你这是在怪我咯!明明你也想要吧!”

“我没怪你。我不想。你也别想。”

6.

走出洗手间,徐默依然在门口等待。“谢谢。”林非轻声道谢。

“不用。”说着,徐默又拉起林非的手,却顿住一下。林非手掌中握着叠成四方形小纸片,正好渡到他手心里。通道尽头,林非轻轻从徐默手里挣脱,礼貌的表示感谢和告别。徐默没有挽留,只是握手成拳。

“听说你和小光聊了一晚上,你看上他了?”林非回到吧台,阿瑞在等她。

林非望了望不远处一脸羞涩笑意的小光,故意恶狠狠瞪了阿瑞一眼,“再来一杯,我要回家了。”阿瑞没有回应她的要求,只顾对重新坐回林非身边的徐默点头微笑。

徐默看起来不怎么高兴,把两个红色纸团放上吧台。两百块人民币。

“这是干嘛?”阿瑞一脸好奇。

徐默一声不吭,两只眼直直的盯着林非。

“小费。几个月前,我喝醉那天,徐默送我回家的小费。”林非只能解释。

阿瑞夸张的恍然大悟,只差一声惊叹。

“你终于想起来了?”徐默用手指轻轻推动纸团,语调、表情和身体都在诉说着强烈不满。“阿瑞应该告诉过你,送人回家是不收小费的。”

“是。首先,谢谢你送我回家。然后,这不是送我回家的小费。如果那天我对你提了非分要求,我很抱歉。”林非用目光示意纸团,展现最大的诚恳。

“其实,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不是?”徐默一眼看穿林非的虚张声势。

“是,那天我醉了。”林非坦白承认。而且,醉的很厉害,厉害到人事不知。

徐默终于笑了,笑声低沉又充满磁性。用手指把纸团弹到林非面前,他故意皱着眉头装出凶狠的模样,“请我喝杯酒,我们就两清。”

林非不能拒绝,“阿瑞,给徐默来一杯,算我的。”

“你今天喝的什么?”徐默随口问,“我看这一晚上你只喝了一种酒。”

“那是我特地为林非调的酒,你想喝吗?我可以......”

阿瑞的抢先回应,被林非打断,“你不是说,那种酒是属于我的嘛?难道不是应该只为我调?”

“那你能不能请我喝一杯,只属于你的酒?”徐默俯身靠近,带着恳求式的蛊惑。

“不行!”理智让林非断然拒绝。“我请你喝杯别的。”

徐默扁扁嘴,没有坚持,示意阿瑞,“老样子。”

两杯酒刚刚放到面前,有人从背后拍拍林非的肩膀。下意识回头,却空无一人,林非再转过头来,发现面前的酒已经被换了样。徐默坏笑着,放下那杯已经喝过一口的是非。

“觉得怎么样?”阿瑞满心期待的等着反馈。

徐默咂咂嘴,细细品味的模样,“我就说你在敷衍我,林非这杯酒,明明比我的那杯好喝多了。”

侧过身,徐默用手指轻轻敲打林非面前的酒杯,几颗冰块在金色液体里浮浮沉沉,“这杯酒是属于我的,虽然没有你的好喝,你不如也尝尝?”

“谢谢,不用了。太晚了,我要回家。”林非跳下高凳,转身就走,却被徐默一把拉住手臂。“我送你。”

“不用,我今天没醉。”林非想挣脱徐默,他这次却没有放手。

“你今天前前后后喝了二十几杯,你确定没醉?”徐默把林非拉到胸前,盯住她的脸。

“你怎么知道我喝了多少杯?”林非迎着徐默的目光,“而且,我真的没醉。”

“林非,让徐默送你吧。”阿瑞的笑,别有深意。

一阵炙热,从徐默的手指源源不断传到林非的手臂,暖暖笼罩到全身,细密,绵长,从肌肤慢慢渗入身体内部。她猛然一惊,用力将手臂从徐默的掌控中抽离,转身逃离这诡异的感觉。

脚步在人群间不停的游走,好不容易寻到出口。林非站到路边,手臂依旧滚烫,仿佛还残留着徐默手指的余温。“你也想要他,是吧。”一个声音在耳边轻笑。努力想平复呼吸,频率却越来越急促。只能紧紧握住拳头,更感受到从指尖传来宛如针扎一样的刺痛。林非知道,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表达同一种情绪,同一个欲望。

要尽快离开这!

出租车停在面前,一只手拉开车门,另一只手放到林非腰间,轻轻把她推进车里。“走吧。”徐默和林非挤进出租车后座,熟练的对出租车司机说出她家的地址。

抱住双臂,林非用力把身体挤进后座角落,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不敢和徐默有半点接触。她知道,徐默一直在看她。突然,出租车一个急转弯停下。林非没有防备,重重跌到徐默怀里。“你会不会开车啊!”司机摇下车窗,冲着窗外大吼。

这真是奇怪的反应。徐默的味道内敛精致,肌肤的暖意渗进她的身体,他胸腔里发出原本应该让人安静的嘭嘭嘭心跳,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让林非瑟瑟发抖。

徐默用力收紧手臂,“你放松点。”

林非闭着眼,努力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我没事。”

“下了车,就和他告别。”

“记得微笑,说,谢谢,晚安。”

“然后转身就走。”

“回到家,一切都结束了。”

一遍又一遍,在徐默怀里,林非无声的对自己说。

下了车,站到徐默面前,林非看着他,看到把徐默的脸都刻进每寸骨头里,隐隐发疼。徐默也盯着她,一言不发,眼神冰冷。林非生出一丝怅然,然后在瞬间又难过起来。

没有来路,没有归途的人生。我和你。我能记住的,是不是只有这一刻。

“徐默,谢谢你送我回家。”林非想对他说。

“徐默,带我回家。”林非听见自己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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