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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杀人犯

作者:子非我 2016-02-07 21:41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这鞋的磨损程度早就超过了他的想象。两年了,他有时想扔了这双鞋,但是最后都没有。

有风,阴天。

风在轻轻地吹,吹动起泛黄的草叶随风摆动,从窗子往里面看,风是凉的,杂草丛中的积水是明亮的,明亮得皱起微波。旁边的饮料罐子就躺在积水潭中间,隔着窗子他也能闻到那股甜腻粘稠的恶心味道。

他呢?

他望着窗外,依着大理石做的窗台,低下头,就看到了大理石倒映出来的窗子的影子,他扶着窗台,手顺着窗台往下一滑,就摸到了暖气。

“暖了,又是一个秋天,冬天又快到了。”他喃喃自语道。其实这句话他本可以不必说的,因为他早就知道暖气已经上水了,也知道现在是秋天,不过他说出来也无所谓,因为他身后的楼梯上坐着几个背单词的学生,他们都专心致志地看着书,没有一个人人把目光移向他。

所以他还是站着,手向裤子兜里面一摸,想摸出一支烟来,但是他的手一碰到烟,突然就停下了。回头看了看后面的学生,然后转过身,小心翼翼地从他们的身边走过,从二楼和一楼的连接处走到一楼,再从一楼出去,这时他才把兜里的手和烟拿出来。他点了一支烟,虽然有风,但是他点烟的方式很快捷也很有效,竟然一下子就着了。

然后他开始吸烟,他吸烟的速度很慢,但是很均匀。总是先吸一口,吐出来,再吸一小口,慢慢吐出来,然后弹烟灰,整个动作很慢,生怕浪费了一口香烟,每一口都要细细地咀嚼,就好像享受美食一般。可是这烟不但不是美食,而且只不过是一块五一盒的劣质烟。

烟已经燃了一半,他的目光也在脚上停住。他看着自己这一双脚,穿着一双发旧的棕色皮鞋,皮鞋已经有了很深的纹路,就像他自己,而且这鞋的磨损程度早就超过了他的想象。两年了,他有时想扔了这双鞋,但是最后都没有,不知道是不是不舍得,或者这鞋也已经像是他的朋友,陪着他流浪了一年半,又安定了半年。

他忽然笑了笑,脸上的纹路更加的清晰,这时他的烟也已经吸完了。

他要走了。

他走得很慢,或许是因为他想着事情。

他想到他每天在学校里游走,提着两个空袋子,然后装满,一个扔到垃圾堆,另外一个带到废品回收站,这是他的“提成”,作为一个学校的清洁工人,他有权也有资格拿到这些“提成”。

他想起第一次他拿着两个袋子面对着垃圾桶的时候,他的胃当时是怎么剧烈地收缩的,他开始呕,然后吐,吐了好久,然后又看着垃圾桶好久,开始了他第一次的工作。这第一次的工作并不是在这学校里,而是大概两年之前,那时他想要活下去,就只能与垃圾桶为伴。由于见了太多的垃圾桶,所以到这里之后,他反而觉得这里的垃圾桶干净而且温暖,这也许是可笑的,但是大街上的垃圾桶脏乱而且冰冷,如果你曾经在大街上捡垃圾露宿的话,绝对不会觉得他可笑的。它能让人活下去,这就够了。

能活下去,就够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笑了笑,笑的时候他露出了一排不整齐的黄牙,可是他并不在乎,谁在乎他呢?谁在乎他塌塌的鼻子,干的发白的耳朵和灰色的眼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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