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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措 2016-02-07 20:24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我活这么多年,多少是能看点命的,我看见你在等人,已经等了很久,可能还要继续等下去。但是你等的人,不会来了。

下午的时候,一个算命的老头走过我家门口,戴着一顶旧皮帽。

他乱糟糟的胡子长到胸前,破包袱里露出泛黄的天书,破烂烂地折了角。老头说,姑娘,给碗水喝吧。

我给老头倒上茶,看看他空空的大烟袋,又进屋找出我爹的烟丝和火石给他。老头坐在我门前的竹椅上,桌上蜷着我的大花猫,呼噜噜地眠。

太阳从对面山头暖暖地照耀,山坡上的草皮微微发黄,看得清清楚楚。老头说,姑娘,你家就卖茶吗?

    

我说,也卖饭,你要吃饭吗?

 

老头说,不了,喝茶就好。

老头眯着眼睛看我,烟雾从他鼻孔里冒出来,他像一幢阳光下的破房子,房顶长满茅草,他的鼻子是一个大烟囱。

老头说,姑娘,你等的人,怕是不来了。

  

我把猫从桌上抱起,猫醒过来,用头蹭我的脖颈。我说,我谁也没有等。

 

老头笑了。姑娘,我抽你一袋烟,又喝了你的茶。

虽然不是什么好茶,却也没有白喝的道理。我活这么多年,多少是能看点命的,我看见你在等人,已经等了很久,可能还要继续等下去。但是你等的人,不会来了。

  

风轻轻地吹。

一群鸟从我们头顶飞过,翅膀扑棱棱作响。猫从我怀里跳下,仔细地望着空空的天空。

  

我问,为什么呢,你看见什么了?

老头想了想,他把烟锅放在桌沿轻轻地敲打。老头犹豫地说,姑娘,向来,是没有上门就说晦气话的道理,但我看见你等得很焦心,而等待着实让人痛苦。

姑娘,你也许在等一个重要的人,也许在等一个重要的物件,但你等的那个人,快死了。

我摘下一朵花,别在襟上。这路边长满了红白的格桑花。整日没有人经过这山路,开遍了花朵也无人采摘。

我兀自地伤感起来,问老头,什么时候死呢?

老头掐着指头,怜悯地说,看样子,活不过日落了。姑娘,节哀。

我说不出话,只是看着猫慢吞吞地爬上了门前的石榴树,呆呆蹲着。老头不再说话,我们沉默地听着风吹过山谷,吹起尘土,扑打在我们身上。

太阳快要落下,光线变成暖暖的金红。猫从树上下来,咪咪地叫,准备等我给它开饭。我看见老头伏在桌上静静地睡着了,呼吸吹动着他的胡须。我把他剩下的半碗凉茶泼在地上,对着屋里叫道,爹,有货了,出来吧。

我爹在屋里应道,是了,等我磨刀。这光景,来个人可真不容易,做菜都没有荤腥。等得可久吧,闺女。

 

我重又采摘了一把花朵,这些花常被鲜血浇灌,颜色鲜亮。

在即将消灭的金色阳光中泛着淡淡的光彩。我把脸埋在花朵里,感到十分的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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