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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阿七

作者:食梦 2016-02-07 17:50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但在亚妮眼里阿七不是傻瓜,是一个拥有七岁智力的人。

1.

阿七是傻瓜,是一个穿戴整齐的傻瓜。

阿七很不幸,天生的智力永远停留在七岁,但阿七又没有那么不幸,因为他有个相对富裕的家庭,而且还是知识分子家庭。爸妈都是镇中学的老师,虽然没有什么金山银山,但阿七每次想吃水饺的时候,阿爸阿妈就一定能满足,大家也都知道阿七没什么爱好,就爱吃水饺。

虽然阿七只有七岁的智力,但镇上的小学破格让他一直呆在五年级,这也是阿七爸妈的苦心,他们害怕阿七会孤单,也对阿七的恢复抱有一丝希望,毕竟阿七五岁时就已经会背唐诗宋词了,虽然二十年过去了,阿七还是只会背那些,命运就是这样,当你以为你走了狗屎运时,却发现真的只是狗屎而已。

阿七很乖,上课从来不交头接耳,当然也从来不回答问题,只是坐得像块石碑一般屹立不动,双手交叠,目视老师,眼光随着老师在黑板上留下的字迹移动,从来不往外瞟,虽然眼神有些空洞,但从里面你可以看到一种东西,后来,亚妮叫它神圣。

今天是阿七的生日,当然少不了吃水饺,只是这天早上,阿七吃了几个就飞快地上学去了,留下阿爸阿妈惊奇的目光,阿妈用手抓住阿爸黝黑的手臂,带着些颤抖,努力平静地说:“七仔会不会长大了啊?”

“胡说,他都二十五了。别抱希望了,都这么久了,不会好了。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阿爸把手搭在阿妈的肩膀上,阿妈终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泪。过了这么久,只要阿七有细微的变化,阿爸阿妈还是会带他去医院检查,虽然每次都是失望而归,但阿爸阿妈觉得只要不放弃就永远有希望,而依靠大地而生的他们,希望就代表活着。

“阿七,别跑了。”一个香甜得像嫩玉米一样的声音穿过阿七的耳膜,阿七瞬间停下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就是亚妮,是刚来镇上支教的老师,有人说她长得这么黑还起这么洋气的名字真是名不副实,当然这个人不是质朴的村民说的,而是镇小学的徐老师,据说在城里教过书。大家都很喜欢亚妮,因为她的眼睛像黑珍珠,声音像甜玉米,更重要的是她是来教娃学知识的,这里的人不识字的有很多,但他们都知道要想出人头地就要学知识。阿七也喜欢亚妮,因为他经常偷偷在口袋里拿出黏糊糊的饺子捧给亚妮,只是亚妮总是尴尬地笑着说自己不吃水饺,然后阿七就会若有所思地把水饺放回口袋里,下一次继续如此。

2.

亚妮真正认识阿七是在她来这里两个月后的升旗仪式上,阿七那天是升旗手,听说是阿七毛遂自荐,让一个傻瓜来升旗怎么听都像是一个笑话,徐老师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说这样侮辱了升旗仪式,侮辱了国家,亚妮没有说什么,只是找到了校长换来了今天阿七最闪光的日子。

这天的天空万里无云,湛蓝得像一片大海,虽然这里的人依山而住,没有人见过大海,但他们觉得大自然赐予的礼物都是神圣的。阳光格外的亮,发出白色的光,照着旗杆明晃晃的。亚妮被耀眼的阳光刺了眼,眯了起来,突然耳边响起了校歌,这是学校升旗前的惯例,接着一抹红出现在了视线里,是阿七,亚妮不禁睁开了眼,视线里的阿七朝着自己的方向齐步走过来,庄重而有力,好像歌曲的旋律都在随着脚步而起落,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阿七越来越清晰,不再只是一个轮廓,亚妮甚至可以看到阿七的表情,一个无法言说的表情。

音乐停止,阿七正好走到旗杆下。当一个洪亮的声音说奏国歌时,阿七好像用尽了全力把国旗甩了出去,“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鲜红的国旗在阳光下随风舞动,好像能听到它发出的怒吼,那是沉睡的狮子苏醒的声音,阿七仰着头,神情专注地盯着国旗,笔直地站着,一动不动,就像上课那样。亚妮看着阿七出了神,她终于知道了那份无法言说就叫做神圣。

“升旗仪式到此结束。”

3.

一周一节的美术课是亚妮最期待的时刻,是阿七最开心的日子。亚妮从来不要求孩子们画什么,只是让他们自由发挥,偶尔会带他们去山野写生,而阿七只是傻笑地看着,一个傻子谁会强求他什么呢?但在亚妮眼里阿七不是傻瓜,是一个拥有七岁智力的人。

其实亚妮真的很想看到阿七画的画,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亚妮觉得画更可以窥见人心。亚妮曾问过阿七为什么不跟大家一起画,阿七什么都不说,只会红着脸躲开亚妮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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