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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旅程故事

作者:微甜 2016-02-06 13:59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我看到他的眼睛,失了神。酒香在这狭窄的车厢里愈发浓烈。

我在去往西安的路途中遇见他。

在拥挤的,夜间开行的火车上,他坐姿放松,面容沉静。我看到他的手,指结清晰,血管的脉络像流淌的江河。

我在每一次独自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时,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类似于某种精神疾病,无论是看到黄土高原上的那些纵横交错的沟壑,还是长江中下游平原的那些无垠的田地,甚至在满眼粗糙或精致容颜的大城市里。我都会觉得,死亡对我来说是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以一种,不被关注,不被理解的姿态。

水静夜。在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书本时,我在扉页上看到这三个字,毫无疑问是好听的名字。他右手翻书的动作打动了我。神情专注,小心翼翼,左半部分的书页没有折痕。

我在离他一米的座位上沉默欣赏,这是否有偷窥的嫌疑。近深夜两点,列车穿行在那些冗长的隧道里时,耳膜有胀痛感,睡眠变得有些艰难。渐渐降下去的气温。窗外的黑暗风景。我拿出背包里的水杯,打开盖子。水静夜开始抬起头来看我,是我预料中的动作,却不是预料中的表情。

我看到他的眼睛,失了神。酒香在这狭窄的车厢里愈发浓烈。是,这才是他抬头的原因,我的水杯里装的是所谓的宫廷御酒,剑南春。

车轮沉闷的撞击路轨,偶尔能感知列车在越过延绵的高山和激越的河流,却无从知晓它具体的方向。稀少的微弱的光,除此之外,全都是黑暗。或许,一些经常坐夜车的人,会与我一样,拥有瞬间的迷离。这似乎永不停歇地飞驰,有让人内心顿时黯然的力量。

若将行驶过程中时间和空间变化的速度互换,闭上眼,睁开眼,岁月就前进几十年,当我们到达那未知的远方时,就已经两鬓斑白,这样,在那些旅途中的漂泊感是会少一点,还是更加沉甸。

水静夜看了我一眼就又重新低下头去。我开始喝水杯里的酒。

安静的车厢里,有粗重的呼吸声,小孩子偶尔的咳嗽声,水静夜固定时段的翻书声,以及,剑南春在口中停留,然后被猛然下咽撞击喉咙的声音。

寂寞而疲惫的夜晚,酒是驱散劳累和取得自我安慰的绝好方式。在我未看到西安的轮廓前,剑南春不绝的醇香能给我身在大唐的错觉。

天色渐蓝。车窗里显出尚未葱茏的山的影象。我知道,已经抵达秦岭地区。那个我所期待的古老的城,即将出现在我的眼前。

醒来的人开始在车厢里走动,说话,吃自己随身携带的食物。这喧闹的场景,让我想起小时候家乡的早市。牵着妈妈的手,沉默着面对那些繁琐的挑选,称重,讨价还价,被巨大的热闹淹没的孤独感在陌生人群的罅隙中肆虐蔓延。

列车员甜美的声音响起。被告知前方即将到达西安车站。把剩余的半杯白酒收好,拿出背包放在腿上。

等待的间隙,目光左倾四十五度:以墨蓝色的天空和无限延伸的公路为背景,水静夜额前垂下的碎发,以及线条清晰而柔和的侧脸有一种击中人心的深沉的美。他收拾行李的动作娴熟而利落。拿出黑色的NOKIA7500看时间,放回上衣口袋,走向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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