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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作者:孑葫 2016-02-05 16:33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他仿佛一个局外人,看着至亲伤感落泪与他无关,他的心已经跟随秦歌永久封存在那个黑暗的小盒子里。

原题:是夜

秦歌如往常般站立在窗前,背挺得笔直。他喜欢站在二十三楼俯瞰城市,这次他站立的时间更久,望着夜幕下城市的眼神更加深情,而地板上不知何时落了厚厚一层烟蒂。

秦鹤从睡梦中醒来,他轻巧地从床上起来,抓起外套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妻子依旧熟睡。他披着外套,径直来到院子里。秋夜凉风习习,月华如水,将院落照得分明。秦鹤白天未完的活计随意摆放着,只有微风吹起地上的刨木花四处撒欢,拖出轻微的摩擦声。西院墙处栽着一大株槐树,槐树下放置着一张大理石圆桌,周边围着四只圆凳,圆凳外罩着杨木筒子,上面留有靠背,靠背上雕刻着繁复的槐花图案。

现在秦鹤就坐在紧挨着槐树的那只圆凳上,槐树枝繁叶茂,亭亭如盖,将他完全隐入黑暗中。秦鹤右手把玩着刻刀,正在熟练地雕刻着手中的废料。黑暗中,他雕得专注而细致,不大会儿,一个人形已见雏型。他一刀一刀缓慢地刻着,人像栩栩如生,他没有停下,继续雕琢,人像在他手中慢慢变小直至一堆碎屑。他将刻刀放下,半倚着点燃了香烟。他想念秦歌。秦歌已多年未见。

农历八月初五。秦鹤独自一人在院中做活计——这套楠木沙发要在中秋节前交付。做好最后一个扶手,打磨抛光后就基本完工,时间刚刚好能赶上。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陌生的号码,秦鹤犹豫了一会儿接通了电话。

八月初六正午,上海的阳光明媚地照耀着这个城市。秦鹤站在杨浦区国宾路一栋写字楼前已有几个小时,这是他第二次到上海,或许也是最后一次。他终于来到了秦歌身边,以最痛苦的方式。却是永别。

Anny带着刘警官和秦鹤打开了秦歌的办公室门。看见秦鹤,她不由伤感,她昂首走在前面,她希望今天的妆恰到好处能藏得住内心的哀伤。

秦鹤在刘警官的陪同下来到秦歌的办公室。秦歌的办公室看着比一般的要小,室内只容纳了一张办公桌和一组两人皮沙发,似乎连一盆绿植也没有放的地方。秦鹤坐在沙发角落,手中接过刘警官清点的遗物。大多是些文件合同,还有一份病历。

秦鹤木然地接着,直到刘警官递过来一个陈旧的木雕,他摩挲着木雕的手颤抖着,这是他当年学艺时雕的第一件人像,他雕的是自己,也是秦歌。当时自己年少,兴高采烈地拿着这个雕件回家显摆,却打赌输给了秦歌。没曾想,这么多年过去了,秦歌一直留着,想必还时常把玩,那些棱角已被磨得浑圆,刻得浅的线条已模糊不清。秦鹤想到秦歌孤独地拿出人像的情景,捏着木雕的手指已经发白,眼神越发空洞。

不知何时,Anny打开了办公室里的隔间,那面墙用墙纸细心地贴着,外观看不出有隔间的样子,想必秦歌在做的时候不愿人知道。Anny轻声道:“平时秦总加班晚了就住在这里,”停顿片刻又加了句:“他总是住在这里。”隔间里只有简单的家具——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其他的只有床头靠墙边放置的两本书。

中秋节,秦鹤带着秦歌回家。母亲尚不知所发生的一切,听闻两兄弟一起回家过节,从天不亮就开始忙活团圆饭。自从秦歌上大学,每年中秋都是节不成节,草草打发。秦鹤不记得是怎样从上海回家,看着母亲面向案几背对大门默然垂泪他没有劝慰。皎哑嘤嘤的哭声和光明怯怯躲在门后发抖的身影他似乎没有察觉。他仿佛一个局外人,看着至亲伤感落泪与他无关,他的心已经跟随秦歌永久封存在那个黑暗的小盒子里。圆月高悬,月光洒在台阶上,夜悄无声息。

城郊监狱。

“秦歌?”戴着手铐的秦征眯着眼问道。年逾六十的他发已花白,在高墙内度过了漫长的岁月。到了这把年纪,他早已习惯监牢体制下的生活,不再想着减刑。多年的牢狱生涯,自由反而是最不敢触碰的念想。还好,他有两个儿子,是双生,每年他们都来看他,给他些微亲情的慰藉。只是年纪大了,眼神越来越差,他已分不清来的是谁。

“我是秦鹤。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秦歌他,秦歌他不在了。”秦鹤低垂着眼,不愿看眼前这个老迈萎靡的男人。哪怕他现在的悲痛是真的,他也永远不能获得原谅。秦鹤一分钟都不想多待,打点了狱警,留下些吃食生活用具匆忙离开。站在高墙外,他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仿佛探监的几分钟已将他的五脏六腑浊化,以致每一次他都想要呕吐。

现在,他终于忍不住,扶着墙角随着胃痉挛抽搐哇哇地吐了出来。几天未进食的他用尽全身力气不过吐出一小摊苦水。他内心充满怨怼,如果不是这个男人,他与秦歌的命运或许不会这样坎坷,秦歌也会好好的。他却不能恨,那人终究是他们的父亲。从未像现在这样,他多么希望身体里流的只是母亲的血,他们之间没有半分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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