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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相信我(一)

作者:竹笺书 2016-02-05 16:33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今天晚上,他却始终无法平静。那则新闻一直在脑海盘旋,像一颗盗墓的炸弹,一声爆响,所有的前尘往事扑面而来。

雨终于停了,整整一天,总算安静下来。屋檐上不甘寂寞的雨滴,一下一下追打着那片不知何时已齐窗高的荷叶。刚刚探出水面的小金鱼甩了甩纱裙,用一个小小的涟漪划破一片沉寂,然后钻入水底。月光洒了下来,黑洞洞的院子仿佛被覆盖在一层迷蒙的水汽里。

施雨关掉电视,来到窗前,凝视着月光下静谧的庭院。几株玉兰开满了花,到处是沁人的幽香,绿色的草坪上,鹅卵石的羊肠小道像是一条生命的河。每次深夜归来,在这座需要凝神静气去倾听的庭院里,他总能放下防备、心无旁骛。

然而今天晚上,他却始终无法平静。那则新闻一直在脑海盘旋,像一颗盗墓的炸弹,一声爆响,所有的前尘往事扑面而来。

七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早就不在乎了,那些人那些事,在时间的烈火下糊成一锅粥也好,粒粒喷香也罢,早就与己无关了。七年前他就已经死了,信仰的大厦轰然倒塌,站在天台的他早就粉身碎骨。

然而,当那张脸重新出现,他才惊觉这些年的努力全然白费。那些已经腐朽糜烂的往事重新鲜活起来,由记忆深处步步紧逼,在他的神经末梢张牙舞爪。池裳拍手称快,他却宁愿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都不知道,他不想现在的生活被过去打扰。

施雨心烦意乱地从家里出来,漫无目的地打着方向盘,穿行在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幽暗的隧道、冰冷的高架桥、霓虹闪烁的灯箱广告……一切竟如此陌生,原来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这座城市。

前二十年,他没空去认识。懵懂的青春岁月;一加一等于二的简单情感;高兴了就笑难过了就哭的尽情释放。那是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每个人都在肆意挥霍,没有人认为不应该。

虽然难免苦涩,但就像一杯加了柠檬的水,第一口酸涩,第二口甘甜,继续喝下去,便唇齿留香。天空很蓝,星辰很亮,跑不完的操场总能闻到泥土的芳香,不小心碰到女孩的手会兴奋得一夜睡不着觉……但这些却不是这座城市最真实的面貌,他所有关于这座城市的美好回忆,都在七年前被一刀一刀划得面目全非。

“你没事吧?”施雨打开车门,将跌倒在地的女孩扶起来,那张脸就这样汹涌地闯入他的视线,全世界都停止了运转。

四周开始有人聚拢过来,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啊!”一声气沉丹田的尖叫从人群中爆发出来,“施雨!”一个女孩挤进人群,旁若无人地大呼小叫,“我好喜欢你啊,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有人受伤了,我先送她去医院。”施雨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委婉地拒绝了。

施雨有些尴尬,整个病房挤满了人,把他当成笼子里的动物在观赏。“我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有人来接我。”不知道是受不了这混乱的场面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季岚也有些不自在。“那你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施雨一秒钟也不想在这个房间待下去了,他费了好大劲才挤出人群,迅速逃离医院。

有些人,天涯海角追寻一生,即便近在咫尺,也只能擦肩而过,而有些人,即便溺死在记忆的深渊,也能变成一只秃鹰,等待你的尸体浮出水面。季岚就是这样一只秃鹰,她在施雨终于要摆脱前尘往事尸沉海底的时候,把他叼了起来。

今晚的月光特别亮,透过窗洒满了整个房间,施雨静静地躺在床上,像月河里飘荡的一叶木舟,随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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