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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遇仙记(一)

作者:罗钧 2016-02-04 21:41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天朝静瓶年间,新皇登基大赦天下,话说四川省泸洲府隆桥驿出了一宗奇事。

一日生期千劫在,恐他生里后生缘。

繁华厚禄终须尽,洗尽铅华归田园。

梅影散人著

天朝静瓶年间,新皇登基大赦天下,豁免三州十府钱粮,又兼严惩贪腐大员,扶持新政,励精图志,是年风调雨顺天下大熟,民间渐露富足之象。百姓俱是称颂天恩,说是千年一遇之年景,百年不遇之圣主。

话说四川省泸洲府隆桥驿出了一宗奇事。

在驿站旁春牛坪(春来父母官开犁之处)有一李姓人家,家主名李达,娶妻余氏,只生两子,家事清白,祖上也无显达,有草房数间,靠了几亩薄田谋生,平时李达打些短工,余氏做些浆洗,织些土布贩买,日子不咸不淡也还过得。李达为人憨直木讷,余氏勤俭温良,街坊邻里没有不称颂的,长子李端体量健硕,双臂有一把子力气,读书不成便从了父亲在家务农,闲时做些干果,炒货生意。却说次子名李二有些来头,听驿里接生的王婆传说,说是其母夏夜做了一梦,梦见天蓬元帅入怀而受孕,十月怀胎,生下此子,初时粉嘟嘟的可爱,渐长,其母见其胎毛甚少(几乎光头),又一宗肤黑如锅底,不过也还健壮,也就不甚了了。

待长到六、七岁的光景,其父就张罗着为其上学就馆,这李二见时除了顶上寸草不生,还多了一宗,经年鼻下挂着两条长龙,时不时伸缩自如,没的叫人见了恶心。 塾师见他这副尊容也就不甚欢喜,幸得驿丞做保,李父说好说歹,塾师也知晓李达身家清白方才入了学就了馆。

入学以来李二也学了些《百家姓》《三字经》《千字文》之类,只是口齿有些不清,常读赵钱孙李,周吴郑吴之类,吃了塾师不少老拳,挨了不少板子,到家不敢对父母大人明言,就淡了上进之心。反是添了一宗能耐,掏鸟捣蛋,拉弓弹丸,藏塾师教义,放些腌赞气体调戏同窗种种,不胜冥顽。入学三年,书是越读越吃力,饭量倒是见长,只不见长个,还是六七岁的光景。

每每考试完毕,便捧了个肿得如胡萝卜般小手,哭丧了脸,回到家中,向母亲大人哀求:阿娘,李二不要上学了,我要学门手艺,一样供养爹娘。母亲便心痛得紧,一把搂了,嘤嘤地啼哭。李父只好提了糕点,买些纸烟,涎了老脸央求塾师,塾师道:儒子不可教也。你把他送到我这里,他每日里如坐牢一般,左耳进右耳出,前日里让他背诵昔孟母择邻处,他到好,背上一句狗不叫要睡觉,我如何教他得下?李达躬了身,矮声下气道:先生,娃儿还小,你老费心。

遂递上一俩白银,塾师坚拒道:银子我是不要的,教不严,师之惰。让李二留一级,还在我这馆中,只一宗,不许他在学里狗屁胡闹也就是了。否则,另谋高就。李达眨巴了眼连声说道:先生说的是,说的是。

翌日,李二一瘸一跛,背着个破烂溜丢书包,脸上挂着泪痕,吸拉着鼻下两条长龙去了学馆,塾师一看,也就明白了个一二,也不管他,由着他去了。

寒来暑往,也不知过了几个年头,李二留级倒上了瘾头,书是读得茫茫然,昏昏然却是有了一宗好处,同窗都比他年少体弱,没有人敢欺凌于他,都尊称他一声李二哥,有了好吃的果子,稀罕的玩耍子都要孝敬于他,俨然成了学馆一大佬,说话比塾师好使。渐次到了十五六岁的光景,同窗都参加乡试考秀才了,他呢?连童生都不是,把个李家父兄急得不行。一日下学,李二摞下书包对李父道:阿爹,我不读书了,我根本不是那块料子。李达道:你狗日的要干啥子呢?学木匠李二道。好。李父也不生气,遂叫了老大李端,让婆娘拿出三五百钱,买上一坛烧酒,割了十斤肥猪肉,一捆青香,两卷黄裱纸,一只鸡公,两封点心,一块香夷,装了一大袋,赶上牛车,驮了李二到付家桥找有名望的薛木匠拜师。

话说李家父子三人来道付家桥薛木匠家,说明来意,奉上礼物,要薛家应允李二学徒之事,那薛木匠也是实诚恭敬之人,他观李二浓眉豹眼,塌鼻猩唇,一双招风大耳在光头上威风凛凛,个子虽小,腰身结实,是个做活路的胚子,也就应允下来。行了拜师礼,敬了拜师酒,见了师娘,拜师也就完成了,师傅师娘安排饷午与他父子三人吃,吃罢李达父子二人便要告辞,说是怕晚了进不了城门。临行李达对李二道:二娃,阿爹只说一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记住了?李二道:记住了,阿爹。 李达父子回城不提。

薛木匠手艺了的,十里八乡打个衣柜,做个板凳,嫁女儿做副陪奁都来找,因了为人实诚,价格公道生意红火。只一桩,膝下无子,只生一女,小名唤着翠儿的。翠儿生得银盆大脸,柳眉杏眼,嘴角一对酒窝,腮边有些许白麻子,头上梳一双黑油油大辨子,上身穿一身红绉绸小袄,下配葱绿色裤子,脚上是她娘为她做的千层底掐丝绣面绣鞋,二八的年纪,心胸开阔,见人一说一个笑,青春亮丽的样子。

刚开始见李二那双大招风耳还有些憎恶。 谁曾想李二读书不成,做事很是勤快,早上早起为师傅师娘倒昨黑的夜壶,然后挑水生火做饭,等师傅一家子起来,李二已在准备当天伙路,夜里等师傅一家子睡下,他还要给拉家伙什的那头小叫驴喂完草料才上床歇息。薛家两口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心想要是招他为上门女婿该有多好,那翠儿也是个孝顺孩子,因了爹娘喜欢也对他有了点子意思,那双大招风耳也看着不那么碍眼了。只是这李二一门心思想学手艺,昏昏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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