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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

作者:半夏 2016-02-04 16:00 来源:半夏原创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楔子】四周一边黑暗,她安静地浮在水面上,仔细地聆听着那个声音。“安吉丽卡,你害怕吗?”“不怕,只要有你在我身边。”“他们又抽了你的

【楔子】

四周一边黑暗,她安静地浮在水面上,仔细地聆听着那个声音。

“安吉丽卡,你害怕吗?”

“不怕,只要有你在我身边。”

“他们又抽了你的血液吗?”

“是的,我在哭,但他们不肯停止。”

“丽卡别哭,我唱歌给你听吧。”

软软的童声在黑暗中飘荡,分散,最后如同阳光一样,全洒落在她的双耳中。

【A】

密道的灯随着来者的脚步声,一盏盏点亮。很快黑暗就被驱散,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最终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这是他离开这个实验室八年后,第一次回来。

布拉德望着门上的“外人禁止进入”字样,轻轻一推,门却开了。室内的摆设依旧和八年前一样,这个隐藏在太平洋小岛地底下的实验室,仿佛没受到时间的任何影响。与往日不同的是,房间里站满了人。

这儿许多人布拉德都还记得,但现在的情况却不容得他去叙旧。他冷冷地望着实验台前白发苍苍的那个老人,开口道:“我父亲呢?” “布拉德,急躁可不是坏习惯,而且也很没礼貌。”曼诺笑了笑,“再说我们也很久没见面了。”

“教授,我父亲到底在哪?”布拉德再次问道。

“他在为他的过错赎罪。”曼诺逐渐收起了笑容,“我想在此之前,你应该对我们的计划有所了解。你也知道,一旦我们成功,将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对这个世界,亦是多么有利。”

“但那根本不道德。”

“道德?”曼诺冷笑了一声,“任何成功都必须付出代价。况且,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这并没有什么不道德。你怎么也和你父亲一样?”

“果然,你们把他囚禁起来了。”布拉德盯着他,说道。

“是,那是他应付出的代价。”

“可他有什么错?就因为他反对这个计划吗?可父亲一直都跟着你。”

“你以为事情这么简单?你要知道,【人鱼】计划是政府在背后支持的,而你的父亲,不但反对,还把实验品放走了。”曼诺愤怒地说道,“他根本没想过这件事的后果!政府也许会因此………那时候我们都完了。”

布拉德吃惊地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说道:“什么?他把她送走了?不可能,没有最终权限,谁离不开这儿的。”

“理论上是这样,最终权限一直在我手里。可是你父亲是用时光机器送走她的!”曼诺的情绪显然不太好,他缓了缓,叹了口气,“这也许是世界上第一台时光机器。你父亲是天才,但他却没用对地方。”

“但事情无法解决吗?你们已经研究了这么多年。至少,让我见我父亲一面。”布拉德缓缓说道。

旁边有一人似乎要发怒,但被曼诺制止了。曼诺大声说道:“布拉德!我希望你先要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目前我们还把这件事压着,但万一泄露,后果不堪设想。还有,我们为什么把你叫过来。我可以告诉你,你父亲目前无法见你,因为他受了实验品的伤,伤势严重,听起来很讽刺吧?我们把你叫过来,一来是因为你十二岁之前一直在这度过,早已了解【人鱼】计划的一部分。而这个计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二来,你父亲的状况很不好,其实我们也只是象征式的囚禁了他,我们希望你来代替你的父亲。”

布拉德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曼诺打断了:“年轻人,听我说完。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亡羊补牢——说白了,我们要用同样的方法,把你也送过去,然后把实验品带回来。而且你父亲体内有实验品的毒素,之前我们提取的血液都制成了军用燃料。现在如果没有血清,你父亲恐怕也活不久了。”

曼诺看着沉默的布拉德,终于说道:“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你自然也可以不同意,只是那样,不光是你父亲,我们所有人恐怕都完了。”

三天后。

布拉德躺在时光机器里,默默地任其他人摆任。耳边仍是曼诺之前的话——“这台时光机器并不完美,事实上,它是单向传输的且只能传输到一个时间点——二十年前,也就是2005年。通过这段时间的改造,我们实现了双向传输,但只能各传输一次。所以我们的机会并不多。”

正想着,曼诺又过来了:“你背包里有一个传输器,当你回来时,便按下它。另外,你必须还要明白一件事,实验品内心早已充满了怨恨。2005年的科学技术并不发达,实验品也许会展开报复。一旦你无法控制,你就杀了实验品,然后再带回来。明白了吗?”

布拉德的嘴上已覆上了机器,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就看到曼诺缓缓按下了按钮,接着什么也不知道了。

然后从现在结束,从过去开始。

如同一个漫长的梦,布拉德困难地试着睁开眼时,脑袋里还不断在回放以前的事。他看到了2010那一年,所有的故事,开始的那一年。

2010年的冬天,A国的一支科研队在黑海海底收集矿物样本时,突然发现潜水艇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类似海牛的生物体。接下来的几天,这个生物体一直在潜水艇附近游荡,科研队的人员不得不用水下望远镜仔细观察,而这一观察便引出了后面无数的事件。

他们发现,那根本不是海牛,而是一个上半身为人体下半身为鱼尾的生物,极像一直存在于人类传说中的人鱼。这一发现不由震惊了整个队伍。后来他们通过食物引诱,成功地将这个生物体捕捉并带回了A国。

A国政府封锁了这一消息,并在太平洋某个岛上成立了秘密实验室专门研究这个神秘生物。当时的曼诺已是实验室的领队人,通过初步研究,曼诺发现这的确是一条人鱼,只不过尚处于幼年期,雌性,并且她的脑容量比同龄人类大得多,肺部含氧量也极丰富,皮肤坚硬。除下半身为鱼尾外,上半身外貌与人类无很大差异。由此已可证明,人鱼的确存在,并且智力可能高于人类。

之后曼诺又意外发现人鱼的血液中油脂量极高,一经点燃久久不熄。他不禁想起中国古代人鱼烛的传说,这正好符合。通过查找资料,他又发现中国有鲛人泪落化珠的传说,只是通过实验,小人鱼的眼泪并未有任何变化。曼诺事后不禁嘲笑了自己对科学的态度。只是人鱼血液这一点的发现,已足够重大,他立即上报政府,随后启动了【人鱼】计划。

这个计划在初期极为残忍,人鱼被饲养在水箱里,每天接受数次抽血以供研究。这段时间实验室制成了以人鱼血为原料的军用燃料,只要数滴便可燃烧几个小时。A国政府在这段时间也秘密在黑海组织过几次捕捉,但均未再有收获。

布拉德就是这个时候被父亲带到这个小岛的。他父亲是曼诺的助手,因为他再无其他亲人,父亲只好带上他。在布拉德的记忆里,父亲不同于实验室里的其他人,别人大多在研究人鱼的实际用途与影响,而父亲选择研究人鱼的起源。

布拉德的父亲通过观察人鱼的身体构造以及提取人鱼毛发中的DNA,终于得出一篇报道。他认为人鱼应该属于人类的一支,在漫长的进化过程中,人类的某一支向海洋迁徙,之后进化出了鱼尾。准确说,人鱼应该叫鱼人。

而真正的研究正是在这份报道上交之后,实验室的人发现人鱼头发中DNA与血液中DNA竟存在差异。这一发现简直颠覆当时人们对DNA的认识。

后来的数年,实验开始变得血腥。人鱼的身体简直千疮百孔,出于对人鱼也属于人的认识,布拉德的父亲由此感到自责,开始试图阻止。也是这时,布拉德第一次与人鱼相识。

然而实验室并未放弃,之后他们发现人鱼全身的DNA其实是一致的,只是她的血液中多了一种极类似DNA的神秘物质。通过与人类DNA的对比,实验室更惊人地发现,这种物质里含有一种对人体极有害的毒素,但一旦人类拥有这种物质,或许也能像人鱼一样生活于水中。

与此同时,A国竟又意外捉到一条人鱼。这一系列的发现把【人鱼】计划推向了高潮,也使A国的野心越来越大。

【B】

适应了眼睛的不适后,布拉德完全睁开了眼。现在已是2005年的A国,他仍记得A国这一年下旬有一场经济危机。

一下回想了太多事,布拉德不禁有些头晕。他揉了揉头,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他来到了这,只有一个目标——安吉丽卡——这是他为人鱼亲自取的名字。

距布拉德几个城市外的海岸边,安吉丽卡缓缓浮出水面,她的身后,跟着一群人鱼。随着人鱼们不停地运动,海水也不断向岸上涌去。

突然,她停了下来,望着岸上喧哗的人群,沉默地低下了头。

人鱼有着自己的语言,只是安吉丽卡在当初被捕后,极少说话,这习惯便这样养成了,也因此一直未被实验室发现人鱼语言这一点。在很久之后,安吉丽卡仍记得那个夜晚,她孤独而又绝望地靠在水族箱的壁上,看着一片黑暗轻轻抽泣。还是小男孩的布拉德便是那时出现在水族箱边,贴着一层玻璃,好奇地望着里面。他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着光芒,他说:“你在哭吗?”

那是被捕后漫长的时间里,她听到的,最轻柔的声音。

他又说:“我叫布拉德,你叫什么名字?”

她没回答。

“你怎么在水中游泳呢?”

她不禁开了开口,却发现发出的只是一种尖锐的声音,这是人鱼的语言。看着对方疑惑的表情,她才明白,原来他根本听不懂自己说的话。

“喂,你在听吗?你不会说话,是吗?”布拉德似乎得到了一个结论。

她点了点头。

“那,我就叫你安吉丽卡吧。”

她又点了点头,望着玻璃外的小男孩,笑了。

以后的时光对于安吉丽卡而言,仿佛分成两面。一面是日,是实验室无休止的研究和摧残;一面是夜,是偷溜过来的布拉德于夜中的笑容。

她日日倾听布拉德的声音,终于有一天,她开口唤出布拉德的名字,她始终记得布拉德当时的惊喜。后来,布拉德在水族箱外唱了一首童谣,她悄悄地记了下来,想下次唱给布拉德听,只是再没了机会。

那一年布拉德正好12岁,他被父亲送出了实验室所在的小岛。

然后无数的日日夜夜,就这样过去。直至今日。

安吉丽卡咬了咬牙,倔强地抬起了头,继续运动着,而海水也如同受到了召唤,形成了一朵朵巨浪,迅速而又疯狂地向岸上扑了过去。

A国某报社:昨日夜晚,c省的海岸线突然向陆地迁徒,海水覆盖了C省的近80%地区,直接导致xx人口死亡,xx人口失踪,目前各救援队正在展开救援行动。

布拉德连翻了几份报纸,发现这件突发的海啸事件均占据了头条。电视网络也纷纷播放此新闻。

奇怪,历史上2005年A国并未有过海啸。布拉德把报纸推到一边,缓缓站了起来,望向旅馆外渐暗的天色。来到2005年的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但一切,不过刚刚开始。

五天后,布拉德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看着电视上的海啸报导。五天的时间,他并未找到有关安吉丽卡的任何线索。他甚至在想,安吉丽卡或许去了她当初最捕的地方——黑海,而这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这短短几天内发生的事不得不让他先放下安吉丽卡一事。从A国C省海啸事件开始,全球各处陆续发生海啸,并伴有暴雨。目前已有4个国家受难,共10多个省区被海水覆盖。而北美的Z国,包括现在电视上正在播放的这次海啸,已连续遭到两次。

这一系列事件已遭到全球的广泛关注。各国专家对海啸起因都不思其解,民间各种传言也由此而起,甚至有人说这是世界末日的预召。

可布拉德记得在历史上,2005年只有北欧发生过一次火山爆发,全球并未发生什么大灾难事件。A国也只有过一场经济危机。但像如今这样连续发生且性质恶劣的灾难事件,从未发生过。

历史发生了改变。这是布拉德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同时他心中也布满了不解。

这个不解在两天后便消除,而布拉德也动身赴往北美。

因为在那天早上,他从报纸上看到了一张图片。那是一张海啸破坏后的房屋图片,几个人站在未被海水浸没的楼顶上求救。而在楼顶侧边的海水中,一个女人沉在水里,她的身体已完全沉下,只剩下头部探在水面。

这本只是一张极普通的图片。只是布拉德仍认出了她,尽管经过了这么多年。布拉德望着沉在水里的那个女人,轻轻念了一句——

“好久不见,安吉丽卡。”

飞机不断地上升下降,而布拉德的心也一样。他从没想过会这么快得到安吉丽卡的消息,事情好像只会朝两个极端走:一个是安吉丽卡遇难了,尽管她熟悉水性,但在海啸来临时,危险仍很巨大;另一个极端是——“实验品内心早已充满了仇恨”,布拉德耳边响起了曼诺的话——这些海啸,也许就是安吉丽卡引起的。只是他不太相信,不相信安吉丽卡内心的怨恨已到了如此地步,同时也不相信安吉丽卡一个人有这么大能力。

所以当他知道图片拍摄于北美时,就匆匆赶了过来。他需要一个答案。

正想着,布拉德突然感觉身下一阵震动。他本以为只是飞机颠簸了一下,没想到整个飞机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然后飞机内一片吵闹,乘务人员纷纷出来劝慰。布拉德偏过头,透过玻璃窗,他看见外面是厚密的云层,还有混乱的大雨,夹带着冰雹,密密麻麻地打了下来。

可现在不是夏季么?

容不得他多想,机尾已“嘭”的一声燃烧起来,然后整架飞机迅速地坠了下去。

“月光亮,落肩上,肩上莲花绽。月光白,照脸庞,泪痕是故乡……”

谁在唱歌?布拉德揉了揉头,抬头望向四周,却发现什么也看不见。这是怎么了?自己又是在哪?飞机不是出事了吗?

布拉德正疑惑,歌声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他感觉到一双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一个冰凉而又滑腻的物体扫过自己的后背。这是……鱼尾?!

“安吉丽卡!”布拉德突然反应过后,朝身后大声喊道,却发现自己竟渐渐昏了过去。

醒来时,布拉德发现自己已在北美的一个小镇。自己躺在床上,头仍是晕的。他缓缓坐了起来,不经意看到床头的一份报纸,突然清醒过来。布拉德迅速地看完报纸,果然,又出事了。从中国至北美共5架客机因遇大冰雹坠毁,有2架坠在城市之中,引发大规模火灾,死伤无数。而自己搭的那架客机,正是其中一架。同时,又有一个地方——南非遭到了海啸侵袭。

夏季不会有冰雹。自己也不会奇怪地出现在床上。事情的眉目似乎正在展开。

突然想起了什么,布拉德连忙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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