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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那些教官

作者:林间的猴子 2016-02-04 12:42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他会用树枝轻抽女生腰以下的部位,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嘴里却是说着“站直”。

我大学时代的教官是个兵痞,说他“痞”,不仅是因为他会说脏话,会借所谓的“拉歌”让我们全体男生女生脱下鞋,边在手中挥舞边跑过整个雨后泥泞的操场,只为向另一个连队“示威”。更会在女生耳朵后面突然狂吹哨,然后再去要求某个女生陪他绕操场跑一圈。更有甚者,他还会用树枝轻抽女生腰以下的部位,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嘴里却是说着“站直”。

此人说话假亦真来真亦假,却独独有一句话让我多年来深信不疑,那就是他说他小学没毕业,因为时至今日,他仍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连说话时都会明显语句不通,也毫无逻辑可言的人,还不如那些满街乱跑的小学生。在那次军训结束后,我唯一的收获就是被颠覆了的人生观——当时,我被公认是同班女孩子里中认真、而且从不请假的,可最终优秀标兵却给了一个缺勤过半的同学,因为她担心不及格就给教官送了礼物——一盒仅仅价值30元的改锥组合。

军训是如此令人无法忍受,教官又是如此邪魔,以致于每年八九月间,当一半网友晒出军训的照片,晒出他们挥泪作别绿色军营的场景时,都会被另一半网友大骂斯德哥尔摩。此时,我总是默默无声,因为经历过许多次军训后,我可以同时理解这两部份网友的感情,更深知有时看似相仿的经历,雷同的站军姿、踢正步、走方队……可能只因一个或几个人的出现就大大不同。

不同于很多人仅仅在自己学校里军训的经历,我高中时代的军训是在货真价实的军营,或者说是一个部队高校中进行的。于是,训练的严苛倒还在其次,最令大家难以调整的是生活习惯。时值北京最热的七月,一个容纳十几张床的大房间里没有空调,仅有一个吊扇,加之为防蚊虫肆虐而不得不挡上的蚊帐,夜里的闷热程度简直令人苦不堪言。

于是,在一次次辗转反侧后,大家纷纷把后背贴上了冰凉的水泥墙壁,以勉强求得一点凉爽。不过,仅仅过去了一晚,我就彻底不敢再这样干了。因为在早晨收拾床铺时,我竟在墙边发现了一只巨大的蜈蚣,一想到此兄陪我优哉游哉地睡了一晚,就不禁头皮发麻,再睡觉时,便不得以将腿搭在床另一侧的背包带上。

食堂的条件和宿舍的匹配程度相当之高,于是,别不信,在闷热的环境中,在结束了半天劳累的军训后,大家——也包括男同学到了食堂根本吃不下,每顿饭吃完,主食都几乎是被原样端走的,大家只是将不多的几盘菜吃个精光。而唯一例外的是我们的教官们,事实上,大二的他们比高二的我们大不了几岁,可他们竟全然不同于我们的男同学们,竟可以十个人搞定一盆馒头!

也许是年龄相仿,慢慢地相熟之后,他们向我们道出了原因:我们高中生平时在家吃饭的,从不亏嘴,偶尔少点也并不觉得有啥;而他们常年在军营中,肚子里早没油水了,必然是饿的。我们问饿怎么办,能在宿舍藏点东西吗?他们答很难,最多偷着隔着学校的围栏,像监狱里的犯人那样喊街对面的小贩过来买点吃的,但也不能多,一是纪律,二是生活费的问题。而在我的印象中,在军训的两周里,他们唯一一次吃饱就是我们临走的最后一餐。那时,已经没什么人再刻意强调纪律,我们就干脆把我们桌子上的馒头端给了他们。

后来,在军训临结束的时候,我们才了解到,其实我们住的宿舍正是他们的。为了出租校舍,他们早在放假前就被勒令将自己的家当统统送到档案室,腾房给我们,很少一部分申请留下当军训教官的则被统一安排到了其他宿舍。而这部分人不走的原因大多都是因为一点补助——留下的往往是家境困难些的。就比如我们的班长,他来自一个辽东小城,父母早已随着当年东北下岗大军的步伐失业回家了。

然而这却丝毫不会影响他开朗的天性,他的嘴边常常挂着笑容,就算是训练严肃的时候,他往往眼中也是含笑的。我们问他为什么笑,他答心里想着事儿,想着想着就想到好玩的地方,然后就不自觉地笑出来了。可恶的是,当谈及吃不饱的话题时,这家伙居然解下了腰间的武装带,故意调到最小尺码又轻松扣上,简直就是成心挑衅啊!要知道,这个尺寸只有个别几个身材最好的女生可以不费力气地系上,而他有着一米八几的身高。

随着大家越来越熟,尤其是女生这边,慢慢地,训练中间休息的时间被略微延长了,做抬腿等“固定僵尸”动作的持续时间变短了。当然,也不能太过分,因为连长还在走来走去不时盯着我们。我至今记得他的样子,个子不高,却壮实,像所有军人那样黝黑、寸头,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也是教官们平素里的教官。

有时,他会极威严地过来调整我们军体拳的动作;有时,他会用标准的军人式语言训话,要我们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革命精神。那些讲话大多是空泛且乏味的,内容就像很多领导讲话一样,可唯有一次,当他提及他的学员曾经吃过的苦时表情却明显动容了。他说,在一个盛夏的演戏中,学员们每人只有一军用水壶的饮用水,却坚持了整整两天,那水不是用来喝的,而是用来涮舌头的,只有渴极了才能勉强舔一下……在讲述完整个故事之后,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其实,他们比你们也大不了几岁”。

后来发生的几件事也证明,连长确非真正的不通情理之人。某天站军姿,我旁边的女孩晒晕了,我下意识地去扶她,却不想犯了纪律,按规定我该受罚。可连长走过来,只是重申了无论发生什么,没有口令都不能动,就再也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又有一次,连长带所有的教官去各宿舍查房,走到我床前,他停住厉声问绑在我床外侧的背包带是谁的,我的班长马上过来承认两条都是他的,因为只有这张床早就坏了,外侧没有遮挡,他怕我们掉下来,才提早在我们没入住前就绑上了——而这在连牙刷的摆放都有固定位置的军营也是不允许的。事情又是以连长的沉默告终的。

背包带事件后,我们得知这张床曾经是班长的。我们问,你掉下来过吗。他答是。我们再问,这么高,摔得很疼吧。他答,第二天确实浑身不爽,不过当天晚上其实没啥感觉,掉下来的时候还迷糊着,继续在地上睡,冷了就去下意识地抢下铺兄弟的被子。说着,大概是想起了那晚两位争夺被子的窘态,他又笑了。

事实上,有意思的班长绝对不止我们班的这一位。记得还有个特别受欢迎的班长,某天被一群女生逗着逼问有没有女朋友。其实,在一个标准的“少林寺”中,学员有女朋友的几率能有多大,想想都知道,可是,一个“清白”的教官愣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们逗得脸都红了。

还有一次,一大群人聊天,一个长春来的教官说我长得像一个演员。我说演员哪儿有长这么难看的,而他相当认真地说演员也有丑的,说得众人先是大窘,随后爆笑。后来高中毕业我考大学到了长春,发现当地憨憨的男生绝不止他一个,他们一个就像是另一个的翻版,他们以自己的方式真诚并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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