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酱园店跛脚老爹和长辫子姑娘

作者:白条鱼 2016-02-04 02:26 来源:每天读点故事 编辑:美朵

文章摘要
二女儿的婚事他根本不同意,两个人几乎可说是私奔的。好歹,女婿孝顺,过年的时候把家里自酿的酒带几坛子过来,站一会就走,吃饭是没份的。

芙蓉池巷是条死弄堂,从巷口往巷里走去,一条泥泞的小路,越走越窄,越走越低。

小弄堂是没店的,最近的闹市区在大东门,大东门在新华路上的新华路口。

大东门上依次排列着各种商店,有食品店,杂货店,米店,煤饼店,肉店,布店,银行,麻雀虽小,应有尽有。奇怪的是还有一家农村供销合作社,专买那些菜蓝子、草鞋之类的农副产品。

店里的货物不多,营业员很空闲,傲气得很。那时几乎所有的东西都要凭票供应,哪个不眼巴巴地讨好着她们。当然很快,她们就会嫁入一个好人家,本来她们就是好人家的女儿。

如果怕远的话,或者只零拷点酱油,老酒,也可以去文龙巷和芙蓉池巷口的酱园店。

酱园店很小,就两扇门面,还只开了一半。店内比外面矮两个台阶,里面黑黑的,鬼火一样的小灯,总有一股酱油、酱菜混合的气味,好象进入了好久没透气、发霉了的地下室。

我第一次去打酱油,差点摔跟头,后来慢慢习惯了。酱园店买的是不用票的酱油、醋,还有自制的酱瓜、酱菜、各种甜酱、辣酱等等,盛在一个个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大瓮里,有时忘了盖盖,引得苍蝇、蚊子嗡嗡的。

那时候买酱油和酒,叫打酱油,打老酒。酱油或酒是盛在一个大缸里,叫酱油缸,酒缸。酱油缸墨黑墨黑,年深日久,连盖子都黑乎乎的。老酒缸稍微小点,有好几个,根据酒的品种不同,盖子的干净程度也不同。

高粱酒就装在小钵里,盖子还用布包上一层,密实。有顾客上门,就用一个竹管舀子做量器,,一竹管是半斤,一斤是两竹管。这打酱油也有讲究,打上来满满的,手一抖,就抖下去一点。

我家装酱油的瓶子是固定的,一斤刚好瓶颈爬上,到跛脚老爹这儿打,只到瓶颈哪儿。这时候,妈就要骂我们,说小孩脚头勤,为啥不到大东门去买。

打酒的竹舀子分好几种,挂在墙上,最小的是打一两的,很精致,就放在柜台里,打高粱酒的时候才能用。那时候,酒是要凭票供应,碰上会喝的,是断断不够。老爹家的酒都是自制的米酒和高粱酒,有时候也有自酿的黄酒。

跛脚老爹是绍兴人,街上的人家搬搬家底,大多有绍兴亲戚在,绍兴酒口味闻闻就知道地不地道。

每次,我打半斤米酒回来,阿爸就要骂跛脚老爹:“死跛脚佬,不知道掺了多少水,他女婿一大缸一大缸地搬来,还作死,难怪,过年外孙都不要来。”

据说,跛脚老爹有三个女儿,他常和人说,她们娘和人跑了,可是也有传说是被他打跑了,那是老辈子的事情了。

他的大女儿是他挑选的女婿,在部队里。女儿嫁到婆家,光荣军属的牌子挂在婆家的大门上。他给女儿还陪嫁了两床被子,其中一床是丝绵被子,他逢人就说。女儿嫁得不远,自然传到婆家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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